第四季·西洲謎團 第三章·月城審判
可惜聚變現(xiàn)象操控生老病死，天體如此，人也是這樣。生命體因為聚變興亡，能量載體在聚變中自我損耗，終歸都要走到盡頭的。
故事概要：上世紀(jì)阿波羅登月計劃遺留下來一份絕密檔案，美當(dāng)局錯誤判斷形式，導(dǎo)致登月計劃后續(xù)無力，錯過一起重大的科學(xué)發(fā)現(xiàn)。檔案密封多年，直到上世紀(jì)八十年代，由全球眾多學(xué)者組建的學(xué)會悄然成立，集合資源，耗費多年，終將謎團揭開，科學(xué)也由此全面開花。而科學(xué)之花，多數(shù)結(jié)果于一篇《聚變論》。
在學(xué)會成立不久，首領(lǐng)李樹仁因一起科學(xué)事故銷聲匿跡，由此引發(fā)學(xué)會內(nèi)亂，形成長達二十幾年的派系斗爭。殷立是學(xué)會成員子女，因著作《聚變論》在學(xué)會內(nèi)部聲名鵲起，各派極盡拉攏，殷立由此卷入派系內(nèi)斗，身不由己。之后經(jīng)歷尸洞探險、窟塔群魔、空間驚魂、百慕大之謎等等奇異科學(xué)探險，寸寸剝開科學(xué)的面紗，在陰謀中成長，在冒險中探秘。
在海上潛航兩日，總部派出直升機接引，殷立一行在新澤西州下機，跟著乘車直達紐約，被安排住在曼哈頓區(qū)一棟商貿(mào)大廈樓頂?shù)幕▓@別墅，住宅安保仍由布尼負(fù)責(zé)。
高空廈頂，俯首可見中央公園，繁華都市一眼游盡。
如此圣地仍被束縛自由，殷立受不了，向莊子萱訴苦：“早知道這樣，我陪鬼方看海也比在這里強。” 莊子萱說：“你們婚禮延后到半月舉行，首領(lǐng)已經(jīng)給北派下了請?zhí)?，這幾天是北派勢力最活躍的時候，限制你們的自由也是為你們安全著想，你就忍耐一下吧。”
確實，殷立等人在東海岸下機，顯然目標(biāo)太大，易被追蹤，需要立即隱遁，正所謂大隱隱市，南派將安置地點設(shè)在曼哈頓區(qū)也真是機巧。此處距離華爾街很近，歷來商貿(mào)經(jīng)融匯集，南北中三派都注有巨額投資，經(jīng)濟勢力也都集中在此。
這樣一個充滿銅臭味的地方，實非藏人之所，故而南派才以此為計。
雖然南派在部署方面頗為用心，然而殷立才不在乎，他只關(guān)心能不能和首領(lǐng)見上面，探討姜聰、魅嬰的登月計劃。兩天下來，他多次提出面見首領(lǐng)，都遭婉拒。所以他不打算對南派言聽計從，總想下樓發(fā)泄。因此莊子萱叫他忍耐，他就偏偏不聽，非得下樓玩耍。莊子萱怕他和鬼方晚上偷飛出去，索性在大廈賭場開設(shè)包廂準(zhǔn)許他們下樓玩牌。
這個賭場明面上是私人注資，實際是南派產(chǎn)業(yè)，白天大多以賭買股票升跌為主，玩家也以經(jīng)融大愕居多，一邊玩牌一邊賭買股票升跌；而到晚上，這里就和其他賭場無二了。殷立和鬼方一連幾晚都在包廂玩牌，每次過來都是前呼后擁，身邊還有身著大紅晚禮服的方雅伈陪坐，排場十足，可惜不擅此道，輸多贏少。
這一日，開局不到兩小時，殷立、鬼方就輸了兩千多萬。
包廂的其他三名玩家都是賭場?？?，胖子叫麥迪森，是個房地產(chǎn)大亨，福布斯富豪排行榜有名；其余兩位稍瘦的一個叫肯尼，一個美籍日裔叫相原英二，都是智能動力學(xué)家，兼職硅谷高級工程師。他們?nèi)诉@幾晚雖然都滿載而歸，可是心情并不見好。直到剛才有人進門送來兩張請?zhí)?，肯尼和相原英二打開一看，頓時驚喜若狂，連牌也不會打了，連輸了兩把。
麥迪森一臉的羨慕嫉妒，忍不住說：“不就是一張請?zhí)惺裁戳瞬黄鸬摹?rdquo;
肯尼笑說：“這場世紀(jì)婚禮盛況空前，當(dāng)然是了不起的，安蒂夫人籌備了很久，邀請的都是全球各界精英，去不成會遺憾終生的。”麥迪森臉色鐵青：“什么世紀(jì)婚禮，不過就是他們雙魚會的家庭聚會，我就不買賬。”肯尼和相原英二面面相覷，異口同聲說：“這種禁忌你怎么可以亂說。”麥迪森依舊嘴硬：“那是你們的禁忌，我才不怕。”
相原英二左右顧望，輕聲說：“不是怕不怕的問題，這三個字包含的意義先生難道不知？它代表的是創(chuàng)新、進步和希望，只在上層流傳，不散民間。先生既然知道它，就該自覺遵從這點默契。”
麥迪森冷哼說：“好，我遵從，多謝提醒。”見發(fā)牌荷官有些遲疑，兇聲大喝：“愣著干什么，發(fā)牌??！”那發(fā)牌荷官微微笑說：“您的牌面是紅心K，您說話。”麥迪森將臺面籌碼一梭：“好，那就一億，讓你們見識見識什么才是精英。”
肯尼搖頭不跟。
相原英二嘆說：“先生太急躁了，既然是世紀(jì)婚禮，邀請的人只多不少，安蒂夫人的請?zhí)惨欢〞降?，你又何必沖動呢。哎，我也不跟。”麥迪森笑說：“我才沒有沖動呢，對面的兩個倒霉鬼輸了幾個晚上了，我就不信這一把他們能贏。”
聽到這話，鬼方大怒：“你才是倒霉鬼，你們?nèi)叶际堑姑构恚?rdquo;殷立勸說：“別人隨便說說，你就急成這樣了，他有本事贏去好了，反正輸?shù)挠植皇悄愕腻X。再說，雙魚會請的都是精英，讓他贏多一點，早點成為精英，人家才會請他。”鬼方轉(zhuǎn)而譏笑：“對，說的有道理。”
麥迪森氣得七竅生煙：“你們說什么！”
殷立忙賠禮道歉：“不好意思，我說錯話了，可能雙魚會是可以為你降低邀請標(biāo)準(zhǔn)的。”麥迪森拍桌而起，怒視半晌，嘲笑說：“這么說，你們是在邀請之列咯。”殷立笑說：“今天下午剛剛收到請?zhí)?，到時婚宴上還要向麥迪森先生好好敬一杯酒。”麥迪森一屁股坐在椅上，搖頭說：“我不信。”
肯尼和相原英二面露驚愕之色。
相原英二站起身來，禮說：“想不到周先生也收到請?zhí)?，看來這次參加婚禮，要結(jié)識很多青年才俊了。”殷立下樓玩牌不能以真名示之，去其殷字改為周立，故而相原英二才以周先生相喚。殷立起身謙聲說：“還請相原先生以后多多指教。”相原英二慌忙搖手：“不敢。”
麥迪森咬牙恨恨的說：“我們是來玩牌的，不是來聽你吹牛的，你們到底跟不跟？”鬼方說：“現(xiàn)在仔細一看，你倒像個倒霉鬼了，我跟你。”殷立將手邊籌碼往外一推：“我也跟。”其實殷立的這副牌極小，開牌必輸無疑，這也正是他的目的，輸?shù)脑蕉啵侥茉缧┮姷绞最I(lǐng)。因此這幾日牌局，他逢小必跟，不知不覺間和鬼方就輸了數(shù)億美金。
這局開牌，麥迪森也毫無懸念完爆兩人，他大獲全勝，仍然不忘言語挑釁，惹得鬼方大惱，兩人又起口齒。
如此豪賭，旁邊的方雅伈擔(dān)心起來，細聲說：“你再這么輸下去，南派日后只怕要找你討債了？”殷立一臉的正定自如：“放心，我有分寸的。”方雅伈見鬼方和麥迪森越吵越厲，還是有些不放心：“要不今天就玩到這里吧，我怕鬼方一會兒要和別人打起來。”
殷立一喜，悄聲說：“嗯，你提醒的好，打起來才好呢，這麥迪森我也看著討厭。”心想：“麥迪森不是個善男信女，要是動起手來，準(zhǔn)把事情鬧大，這場戲就演到高潮了。”他急于阻止登月計劃，以致有了這個想法，對鬼方也就不加約束了。
眼看鬼方和麥迪森已經(jīng)摩拳擦掌，突然包廂門開，莊子萱驚艷登場。
她腳踏藍寶石高跟鞋，身襲藍色晚禮服，臉上抹粉嘴上涂紅，高貴艷美，氣壓全場，周身上下找不到一絲平日素妝淡雅的影子。這讓殷立身邊的方雅伈光芒盡失，垂頭喪氣不愿直視。莊子萱一進門，就令人換來籌碼，淡定入局。
殷立問：“你不是不玩牌的嗎，怎么也來了？”
莊子萱說：“我是來給你們翻本的。”鬼方大喜，遙指麥迪森：“對，贏光他的錢！”麥迪森一雙色瞇瞇的眼睛在莊子萱身上打量：“我無所謂，只要小姐喜歡，贏多少錢我都不在乎。”令人開了一瓶紅酒，倒了一杯遞到莊子萱臺上。鬼方把酒搶來一飲而盡：“贏了我這么多錢，喝你一杯酒不過分吧。”麥迪森揮指說：“牌品差，人品也這么差，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。小姐，我真替你不值。”莊子萱說：“廢話少說，發(fā)牌吧。”
牌桌多了一人，局勢逆轉(zhuǎn)。
幾局下來，莊子萱就扳回劣勢。肯尼和相原英二輸光籌碼，知難而退，剩下的麥迪森獨撐危局，仍要死扛到底。所有人都以為莊子萱深藏不露，牌技高超，其實不然。就在殷立和鬼方這幾晚千金豪擲、讓賭場虧損幾億之后，莊子萱就料定殷立在故意搗亂，賭場資產(chǎn)嚴(yán)重縮水，屆時總部盤點賬目，定要責(zé)難于她。所以她才從拉斯維加斯調(diào)來千術(shù)高手挽狂瀾于既倒，這個高手假扮成保鏢同她一起進入包廂，立于莊子萱身后，牌局輸贏全由高手暗中操控。
鬼方落井下石，免不了要對麥迪森一番譏諷嘲弄，初時麥迪森還滿嘴闊氣，鎮(zhèn)定自如；到后來賭注加大，輸光了籌碼，就再也容忍不了鬼方的挑釁，一言不合打了起來。鬼方何等身手，三拳兩腳就把麥迪森和他的保鏢撂倒在地。倘若不是莊子萱及時阻止，鬼方還要對他施以拳腳。
麥迪森也算識相，沒再和鬼方糾纏，氣沖沖摔門去了。
莊子萱沖殷立怒說：“這就是你要的結(jié)果吧。”
殷立一臉無辜：“你也看到了，是麥迪森先動手的，不關(guān)我們的事。”莊子萱冷哼說：“推的一干二凈，你折騰來折騰去不就想見首領(lǐng)嗎。”殷立故作傻態(tài)：“不見也行，我現(xiàn)在覺得這里挺好的，鬼方，你說是不是?。?rdquo;鬼方隨聲附和：“嗯，挺好的，好久沒這么開心了。”
莊子萱瞪了他們兩人一眼，吩咐左右上樓收拾行李，隨后又叫布尼下樓備車。
殷立暗喜，問：“備車做什么？”莊子萱沒好氣說：“麥迪森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，他如果來鬧，這個地方就暴露了，所以要趕緊轉(zhuǎn)移。”殷立說：“你們這么有能耐，還怕他鬧事？”莊子萱冷森森的說：“又跟我裝糊涂，你是不是特想鬧出點動靜，把北派招來。”殷立干笑一聲：“看吧，你又誤會我了，我把北派招來有什么好的，萬一動手傷到你，我會傷心的。”
方雅伈眉頭皺得老高：“哥，你說什么呢？”
殷立口風(fēng)一轉(zhuǎn)，捏著方雅伈的鼻子說：“我是說，傷到你了我會很傷心的。”方雅伈愁眉苦臉：“你越來越會撒謊了。”鬼方也接口說：“是啊，這話我都不信。”殷立怒斥：“你能不能閉嘴！”
莊子萱不耐煩說：“你也閉嘴，該走了。”
殷立調(diào)笑說：“去哪里？”莊子萱打開包廂大門，回頭說：“首領(lǐng)已經(jīng)飛往佛羅里達州，你不是想見她嗎，我現(xiàn)在就帶你去，你滿意了吧。”殷立一陣狂喜：“滿意，滿意。”
一行人匆匆下樓上車，直奔機場。
還沒駛離曼哈頓區(qū)，麥迪森果然領(lǐng)著手下駕著十幾輛豪車追來，在紐約街頭橫沖直撞。莊子萱不愿和他糾纏，令布尼等人斷后，孤車先行到機場登機。飛機滑上萬米高空，乘云逐月，到達佛羅里達州時天色已然大亮。
她們在佛羅里達州下機，有車接應(yīng)，將她們帶到梅里特島一處幽僻莊園。
這個莊園距離肯尼迪航天中心不足二十公里，深林筑巢，與野生動物保護區(qū)作鄰。一行人下車，看見莊園上下都在忙碌，門前草坪場地的花藝布置和大廳廊間的燈飾道具都頗具匠心，設(shè)計喜慶精妙。
方雅伈閉目深吸，高興之極：“這就是婚禮現(xiàn)場啊。”
殷立想到就要結(jié)婚，內(nèi)心惶恐，真想插上翅膀逃走：“距離婚禮還有一個星期呢，我們來早了吧。”莊子萱在前引路，聽他發(fā)話，停步說：“一個星期眨眼就過了，你可別再胡來。”殷立苦苦笑說：“我什么時候胡來了，我是怕北派過來搗亂？”莊子萱冷笑說：“昨天北派還有這個膽量，今天之后就不敢了。”殷立迷惑不解：“為什么？。”
莊子萱說：“因為登月計劃已經(jīng)進入倒計時。”
殷立一語點醒：“喔，我明白了，登月計劃進入倒計時，也就說整個梅里特島都在航天局安保范圍之內(nèi)，全世界的眼睛都盯在這里，所以北派不敢公然動武，否則就是找死。”莊子萱冷聲說：“你只說對了一半，這個計劃三派都有參與，北派又怎么會搬石頭砸自己腳呢。”殷立夸說：“你們真賊。”莊子萱狠狠瞪了他一眼：“賊不賊的要你來說。”吩咐左右下人：“引她們進房休息。”話畢，舉步邁進大廳。殷立沉吟半晌，搶上前問：“登月計劃還有幾天？”
莊子萱腳下不停，淡聲說：“和你婚禮同一天。”
見莊子萱頭也不回，疾步上了二樓，殷立急喊：“我要見首領(lǐng)！”莊子萱手一揮：“等你休息好了，首領(lǐng)自然會見你的。”言未落，人已消失廊間。殷立無奈，只能由下人安頓入住。
其時尚早，殷立以為稍后便得首領(lǐng)召見，豈知臨到晚上睡覺也不曾有半點動靜，就連莊子萱在離開他視線之后，也沒再出現(xiàn)。龐大的山莊除了安保人員和下人之外，就放佛只有她們?nèi)?，不免有些孤寂?/p>
次日清晨，殷立還沒起床，就被鬼方敲門驚醒。
殷立開門放他進來，鬼方笑說：“殷立，快穿衣服吧，一會兒吃完早餐，我?guī)闳ケＷo區(qū)。”殷立制止說：“我不去，你也不能去，這是犯法的。”鬼方笑容不改：“我?guī)泔w進去，誰會知道，再說子萱不也在里面嗎。”殷立愕然說：“你怎么知道子萱在里面？”鬼方說：“我昨晚去過了，發(fā)現(xiàn)保護區(qū)有間小屋子，子萱就在屋子里邊。”殷立喃喃自語：“她怎么會在保護區(qū)？難怪莊園里看不見她。”
鬼方說：“你很想見她嗎？一會兒我?guī)氵M去，你就能看到她了。”
殷立邊穿衣服邊說：“不去，我說多少遍了，你要學(xué)著做個普通人，不能隨便亂飛。”鬼方干笑一聲：“你別老說我，我有分寸的，飛出去時仔細檢查過，沒人看見。”殷立兩眼斜視，翻了個白眼：“我是為你好，別哪天又被人逮去，我可救不了你。”鬼方惱說：“好好，真啰嗦，不去就不去。”
等殷立洗漱以畢，兩人來邀方雅伈用早，在門口等了許久，她才開門出來。原來屋內(nèi)有幾名夫人在和她談心，見殷立和鬼方過來，均都告辭。這些夫人擰箱而去，除了談心顯然對方雅伈也做了細致打扮，讓殷立和鬼方眼前一亮，只見方雅伈身襲一件藍色秋冬連衣裙，眸含春水，臉如凝脂，扭扭咧咧不敢和人對視。
鬼方夸她：“你今天真漂亮。”
方雅伈含羞帶臊：“哪有，還不是和平常一樣。”抬眼偷瞄殷立，續(xù)說：“你們?nèi)コ栽琰c吧，我現(xiàn)在還不想吃。”殷立關(guān)切著說：“你現(xiàn)在不吃，一會兒準(zhǔn)餓，那我把早餐給你送到房間來。”方雅伈驕里嬌氣說：“不要，你不能隨便敲我的門，讓人看見多不好，還以為我們…我們…。”說到這頓住，咬咬嘴皮，轉(zhuǎn)過身去。殷立只覺骨寒毛豎，趕緊說：“那好，我不敲門，我不敲門。”言未落，慌慌張張離開。
鬼方見他面露驚恐，追上來問：“怎么了，你？”
殷立顫聲說：“沒…，沒什么。”鬼方大笑：“我知道，這叫婚前恐懼癥。”殷立抹抹額汗：“可能吧。”自從海島那晚顛鸞倒鳳，險墮歡愛，殷立就已經(jīng)嚇得魂飛魄散。所以只要方雅伈忸怩撒嬌、他就會肉顫心驚，生怕又有事情發(fā)生。
用過早餐，布尼駕來一輛圓形玻璃纜車，請他們上車。
殷立和鬼方在后座坐定，那纜車凌空飄起，緩緩前行。殷立奇問：“這是誰設(shè)計研發(fā)的？”布尼回答：“你剛巧認(rèn)識，就是那個相原英二。”殷立笑說：“原來是他，非常好的設(shè)計，玻璃罩外是兩個高速旋轉(zhuǎn)器，他是利用纜車自轉(zhuǎn)的速度擺脫引力的。”布尼說：“嗯，這是今年剛剛研發(fā)的，據(jù)說還沒量產(chǎn)，旅游觀光少不得它。”
說話間，纜車駛?cè)肭f園后山，翻越鐵欄進入了野生動物保護區(qū)。
殷立咦一聲：“怎么帶我們到這里來了？”布尼微微笑說：“怕公子苦悶，帶你們進來看個新鮮。”鬼方哈哈一笑：“怎么樣，我怎么說來著。”殷立說：“隨你心意了。”鬼方興高采烈，四處張望：“我要看看有些什么美味，以后陪師傅來海上，嘴饞時候我就過來抓兩只。”殷立斥說：“趕緊打消你的歪念頭，要是讓我知道你捕殺這里的野生動物，我就找沙老板削你。”鬼方惱說：“好好的你提沙陀做什么，真討厭。”
纜車貼地三米，徐徐飄行，不多時就到了密林深處。
但看那峰巒秀美，林木幽深處鳥疾獸走；視野所及，綠海蒼莽。殷立感覺此景如夢，集萬古精華，原生之美敢西洲相憶。再往前，深壑淺潭，有鱷魚曬甲，水邊架著一層鐵絲網(wǎng)墻，網(wǎng)內(nèi)有間小木屋。
鬼方手指木屋：“快看，是子萱。”
殷立說：“早看見了。”
只見莊子萱站在屋前，癡姿萎態(tài)，抬手似是拭淚，殷立洞之不禁心酸。布尼駕車翻過鐵絲網(wǎng)墻，緩落屋園。莊子萱迎上來打開車門讓殷立下車：“你留在這里，一會兒過來接你。”殷立覺得不對勁：“為什么留我在這里？”莊子萱不答話，登上纜車關(guān)緊車門，速令布尼駕車離開。殷立急喊：“喂！”奔躍踉蹌，險些摔倒。
鬼方招手大笑：“拜拜！”
殷立撿石怒扔：“你們什么意思！”纜車去遠，石頭在水里炸開，浪花四濺。噼啪之聲驚動了周邊鱷魚，齊向網(wǎng)墻聚攏，殷立嚇了一跳，碎步后退。這時，木屋門開，一個婦人從里面出來，柔聲說：“不用怕，它們傷不了你的。”殷立端目看下，頓時呆眼。
這婦人亞裔黃膚，黑發(fā)染霜，驅(qū)輪椅代步，笑齒露風(fēng)韻，眼波透慈明。
殷立和她目光相接，身心皆化，只覺好生親切，又感覺像在哪里見過？殷立自知久覷失禮，畢恭畢敬說：“打擾夫人了。”夫人淺笑：“你來的巧，我剛好泡了一壺茶，有興趣進來喝一杯嗎？”殷立說：“不給夫人添麻煩了，我等她們過來接我。”夫人調(diào)轉(zhuǎn)輪椅，回頭說：“她們沒這么快回來，我們有的是時間品茶論月，進來吧。”
聽到品茶論月四字，殷立心頭一震，暗想：“她要和我談?wù)摰窃掠媱潌幔繉?，子萱不會平白無故留我在這里，定是刻意安排的。那這夫人是誰？首領(lǐng)嗎？”念及至此，自覺好笑，身患腿疾的婦人怎么可能會是領(lǐng)導(dǎo)群雄的南派首領(lǐng)。且不管她是誰，既然她提到品茶論月，那就和她理論理論。
隨夫人身后進屋，一到屋內(nèi)，殷立就大吃了一驚。
此間房屋的布置陳設(shè)竟然和他家有七分相似，殷立放佛瞬移到家，驚異之色可想而知。那夫人請殷立坐下，清洗茶具，給殷立沏了一杯茶：“孩子，你口味油膩，多喝綠茶有益，嘗嘗吧。”殷立端杯抿了一口，只覺嘴苦喉甜，芬香流轉(zhuǎn)：“嗯，是好茶。夫人擅煮茗飲，好會養(yǎng)生，不知道該怎么稱呼您呢？”夫人提壺將桌上空杯沏滿：“落疾之人早就沒名沒姓了，你隨意叫就是了。”
殷立又抿了一口：“茶是好茶，就是不知月是不是一輪皓月？”
夫人笑說：“別急，我們先說茶，再說月。”殷立苦笑說：“先說茶？我怕您會失望。”夫人說：“無妨，既然是喝茶，自然要說說茶的。”殷立恭聲說：“那您先起個引子吧？”夫人略一沉吟：“品茗因季節(jié)變換做相應(yīng)調(diào)整，可祛火除燥，御寒保暖；體質(zhì)虛盈又可以根據(jù)癥狀配給飲用，也能強身健體，預(yù)防疾病。你知道為什么會這樣嗎？”
殷立臉色羞紅：“我就說夫人會失望，我只曉得飲茶，不懂茶道。”
夫人微微一笑：“我說的不是茶道，茶道只是教人養(yǎng)生，無法解釋茶的物理化學(xué)現(xiàn)象。”聽到此話，殷立精神一抖：“夫人的意思，我不太懂。”夫人端起茶杯說：“你看著這茶，用熱水泡它，就會分解出許多營養(yǎng)能量，人如果長期服用，可以固本培元，可是這到底是個什么現(xiàn)象呢？看似好像早有答案，卻偏偏又感覺說不清楚，直到兩年前，我看見你的畢業(yè)論文，我才終于明白。”
殷立張嘴瞬悟：“您的意思我懂了，您是想說茶的聚變物理現(xiàn)象。”
夫人放下茶杯：“對，你的《聚變論》讓我明白了聚變現(xiàn)象，但你為什么非要把《萬有引力》加在你的理論之上呢，你對自己就這么沒有信心？”殷立撓腮赧愧：“當(dāng)時受《萬有引力》的啟發(fā)，零星的有些想法，所以就隨筆涂寫了一篇。”夫人語重深長：“你這個傻孩子，沒有聚變，哪里來的引力？你應(yīng)該剔除《萬有引力》的束縛，這樣才能給你更大的想象空間。你的論文雖然只是初步設(shè)想，可是細推慢揣，宇宙的所有物理現(xiàn)象都能解釋得通，大到天體興衰，小到粒子生滅，都和聚變有關(guān)。”
殷立點點頭說：“嗯，聚變現(xiàn)象無處不在。也虧得夫人敏察，這篇論文只有遇見像您這樣的賞家，才有用處。”見自己的論文被人推崇，心下甚為感激。
夫人笑說：“無米不炊，受你點撥才有覺悟，論文居然是你寫的，那么這壺茶也該由你說道。”述說理論是殷立強項，又素來喜好，挺直腰桿便說：“茶和所有植被生長一個道理，把光合作用理解為聚變合成也就可以了。茶樹采摘成茶，通過吸收熱水分子又會產(chǎn)生聚變，釋放出營養(yǎng)能量。而人體也恰恰是個能量載體，需要源源不斷的能量供給維持生命，人只要根據(jù)體質(zhì)所需，正確吸收外力，然后通過能量載體產(chǎn)生聚變，修補載體損耗的同時也補充了輝光能量，由此達到固本培元的目的。”夫人喜說：“說的很好，不受光合作用、新陳代謝的概念名詞束縛，居高臨下就看得更透了，你比剛提出《聚變論》時成熟了很多。”
殷立愧色滿滿：“就怕別人說我偷換概念。”
夫人打了個止：“不要管別人怎么想，你是以宇宙框架看待問題，思想維度不同，一般人看不懂也是正常的。”殷立微微點頭：“還是您說的在理。”夫人嘆說：“可惜聚變現(xiàn)象操控生老病死，天體如此，人也是這樣。生命體因為聚變興亡，能量載體在聚變中自我損耗，終歸都要走到盡頭的。”
殷立苦笑說：“那也沒法，生老病死是自然規(guī)律。”
夫人薄唇含笑，凝視殷立良久：“真是這樣嗎？我看無非就是聚變現(xiàn)象作祟，如果能夠擺脫人體聚變，停止載體損耗；又或者增強聚變，加快細胞的復(fù)制，實現(xiàn)長生也非難事。”殷立愕然：“世上哪有這種方法。”夫人大笑說：“孩子，當(dāng)你揭開了百慕大謎團，就等于找到了一個方法。”
殷立大吃一驚：“您知道了！”
夫人端杯淺嘗：“子萱已經(jīng)告訴我了，這是揚名立萬的好事，你還怕人知道嗎？”聽到這話，殷立心情不爽，語氣自然而然淡了些：“一場滅絕性災(zāi)亂，應(yīng)懷修省，不該藉此揚名。更何況大西洲毀滅，更沒發(fā)現(xiàn)什么長生的方法。”夫人舉頭望頂，不緊不慢說道：“大西洲裂疆成月，或許沒有毀滅呢？試想一下，西洲民為什么瞬間脫胎換骨，飛天遁地，災(zāi)亂發(fā)生時又全無懼意，這些難道不值得懷疑和深究嗎？”
殷立冷笑說：“你們懷疑大西洲擺脫了生老病死，所以才實施登月計劃。”
夫人也不隱瞞，據(jù)實相告：“也不完全是，此次登月主要任務(wù)是要揭開月球反面的宇宙息影現(xiàn)象。”殷立大奇，忍不住問：“什么息影現(xiàn)象？”夫人蹙皺眉頭：“這是上世紀(jì)登月遺留下來的謎底，月球反面大有問題，可能都是息影圖像。”
殷立愕然失色：“這…這怎么可能？”
夫人倒是不驚不躁，繼續(xù)說：“確實難以置信，月球反面磁場復(fù)雜，或許這才是產(chǎn)生宇宙息影現(xiàn)象的主要原因。但是這種息影現(xiàn)象只在太空顯現(xiàn)，登陸月球就會立即消失，所以一開始繞月飛行就沒有發(fā)現(xiàn)異常。直到阿波羅第五次登月，宇航員深入月球正反面的臨界點，察覺反面呈現(xiàn)畸形，這個秘密才被挖掘出來。”殷立眼珠上翻，眨眼作深思狀，半晌說道：“息影由月球磁場發(fā)出，登陸月球自然就能看見本相。那么本相到底是什么呢？”夫人苦笑說：“什么都沒有，月球反面好像都消失了。”
殷立從椅上彈跳而起：“消…消失了！”
夫人抬手微招：“坐下，坐下喝茶。”殷立端杯一飲而盡，復(fù)又坐倒：“那么大西洲城市廢址呢？”夫人說：“沒有發(fā)現(xiàn)廢址，因為派遣進入月球反面的宇航員和月車無一例外全部失蹤了。發(fā)生了這幾起離奇失蹤事件，航天局意識到問題的嚴(yán)重性，自此就終止了登月計劃。”
言及至此，南派登月的目的已經(jīng)述說清楚，殷立冷冷一笑：“我聽明白了，重啟阿波羅計劃就是一場有去無回的單程旅行。”語調(diào)冷冽，恭敬之意全無。
夫人不以為意，面和語輕：“對…。”剛吐了一個字，殷立將茶杯放回茶盤，搶口說：“那就不用多說了，把姜聰和魅嬰還給我吧。”言行配合，頗有語盡人散之意。夫人笑說：“你心急的性子要改改，我話還沒說完，你就搶去說了。”見她笑語藹然，殷立方知失態(tài)：“好，那您接著說。”夫人語調(diào)變慢：“我是想說，姜聰和魅嬰是個例外。”
月球高懸宇外，奇異之像非人力瞬破，所以殷立認(rèn)為南派想利用異能揭秘，于是便說：“我承認(rèn)，她們是有些異于常人，可是誰能保證她們不會失蹤呢？”
夫人極有耐心：“我不是無的放矢，對姜聰和魅嬰我們是做了研究的，發(fā)現(xiàn)她們倆都沒有人體聚變現(xiàn)象。魅嬰是墓穴循環(huán)養(yǎng)生系統(tǒng)生育出來，體制奇異，沒有輝光能量；而姜聰表面上看和常人無異，不過抽取了他的血液樣本，我們驚訝的發(fā)現(xiàn)每個細胞都吸附了大量的能量光子，顯然不是聚變產(chǎn)生的輝光能量。”對姜聰和魅嬰的研究結(jié)果，殷立見多不怪，不覺得有多驚訝，說：“你們也只是證明了非聚變現(xiàn)象的存在，還能證明什么呢？”夫人微微發(fā)笑：“她們?nèi)绱说呐c眾不同，你就不想知道為什么嗎？”
殷立定睛問道：“為什么？”
夫人說：“那是因為她們是西洲民后裔，登月就好比返鄉(xiāng)，她們又怎么會失蹤呢。”殷立頻頻苦笑：“這只是你們的推測，拿不出證據(jù)，怎么讓人信服。”夫人伸手將桌上一個木盒推上前：“證據(jù)早給你備好了。”
此盒呈乳伴黃，精雕細琢，端的是仙女云翻袂影，太乙馭鶴九霄。殷立一早就瞥上了這個盒子，東亞神話之韻豈能視如無睹，在美國倏見鄉(xiāng)風(fēng)，倍感親切。此時觸手盒蓋，伴著屋舍布景，竟泛起思家之情，蹙眉暗嘆。
夫人望而生切，抓住殷立的手問：“孩子，不舒服嗎？”
殷立干笑一聲，縮手回來，打開盒蓋，取出盒子里面的物件，竟是一本手記。夫人說：“這是從千香店古卷札記抄錄的內(nèi)容，知道你來了，所以我也給你抄了一份，你拿回去慢慢看吧。”殷立打開手記第一頁，上面書寫著《月城審判》三字，頓時全身哆嗦起來。夫人笑說：“是不是覺得月城指的就是月球呢？”殷立合上手記，醒了醒神：“等看了再做評論，如果這本手記不能說服我，我還會要求你們首領(lǐng)放人。”
夫人嘆說：“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說服你，看完了再議吧。”調(diào)轉(zhuǎn)輪椅，放水又燒了一壺茶。兩人品茗閑談，再也不說那深重話題了。
氤氳茶香，漫了口鼻，甜上心間，不知不覺她們嘮起家常。夫人始終滿面和善，吐字溫軟，只把個殷立從小到大的事問了個遍。初時殷立還只是敷衍了事，到后來見夫人聽歡喜之事隨喜、聽到難過之事也露悲傷之情，也就不自覺的親近了許多，話也就多了。
茶過午時，莊子萱等人駕車而返。
夫人有些依依不舍送殷立上車，叮囑說：“都是要結(jié)婚的人了，不要光顧著玩，有時間把《聚變論》好好完善完善，不要辜負(fù)了我對你的期望。”語暖人心，猶有舐犢之情。殷立應(yīng)承：“嗯。”心里一陣酸楚，他自小喪母，只有在馮姚身邊方得疼愛，此時夫人諄諄教誨，更是讓他想念馮姚。夫人揮手：“去吧，子萱這幾日不要來了，幫忙招待貴賓。”
布尼開車駛遠，回望木屋，夫人仍在門前眺望。
鬼方忍不住問：“她是誰??？”
殷立聳聳肩：“我也正想問子萱。”莊子萱說：“你怎么自己不問她？”殷立說：“問了，她沒說。”莊子萱眉頭蹙得老高：“都什么時候了，她還不肯說。”殷立笑說：“是呀，都什么時候了，你就別藏藏捏捏瞞著不說了。”鬼方也點頭稱是。莊子萱淡說：“我有什么好瞞的，就算現(xiàn)在不說，遲幾天你一樣會知道。”見她有松口之意，殷立忙問：“那她是誰？”說時，故意將頭靠過去，豎耳索聽。
莊子萱也不推他，只伸手擋了擋，說：“她就是安蒂夫人。”
殷立一驚一乍：“什么！她就是南派首領(lǐng)！你的養(yǎng)母？”莊子萱莫名其妙羞紅著臉微微點頭。殷立虛氣不已：“打死我也不敢相信啊，你怎么不早說。”莊子萱倒是輕松應(yīng)答：“你也沒問我。”殷立和鬼方會心一笑，鬼方說：“以往問你的還少嗎，也沒見你吐露一點。”莊子萱也不接話，拍打布尼肩膀說：“開快點。”
回到莊園，氣象就有些不同了，南派會員開始陸續(xù)到訪，莊園越發(fā)熱鬧起來。
這些早到的會員前輩多半是來幫忙接待貴賓的，他們個個都是名滿天下的智者學(xué)士，見到殷立無不滿口贊賞，左一句玉鱗龍，右一句公子，非諛非諂，確為真心賞識。
此次婚禮邀請的賓客都是世界各領(lǐng)域砥柱之人，所以接待精細，不容懈怠。莊園管事派人去訂酒店，得知附近酒店已經(jīng)被人提早預(yù)訂。這處莊園原本荒僻，周邊豪華頂級酒店也就一兩家而已，如果讓他人訂去，賓客來時無安歇之所，豈不丟了雙魚會的臉面。莊子萱大急，便問：“調(diào)查清楚沒有，是誰訂走了？”
那管事說：“調(diào)查了，那人是叫麥迪森。”
鬼方大笑：“是他！子萱，他是在提醒你們給他送請?zhí)亍?rdquo;莊子萱說：“這個婚禮不是有錢就能參加的，他還不夠格。”那管事的說：“他要給小姐搗亂，要不我派幾個人干掉他？”鬼方微兇著聲說：“你這個管事的，動不動就喊打喊殺，真不應(yīng)該。不過這次算是說對了，我也討厭這家伙。”莊子萱鎖眉說：“不行，干掉他怕是要驚動航天局安保，破壞了登月計劃和婚禮我們都吃罪不起。”
殷立說：“小鬼難纏，還是送他一張請?zhí)伞?rdquo;
話剛說完，麥迪森差人送來一份郵包，里面裝著各酒店預(yù)訂單據(jù)。鬼方咦了一聲：“這老小子也算識趣，知道惹不起你們。”殷立說：“他不傻，這叫投之以桃、報之以李。”確如殷立所言，莊子萱剛才還顧及臉面，不受要挾，現(xiàn)在麥迪森主動示好，她也就見梯就下，命管事的速去辦理。
將到晚餐時分，北派會員也陸續(xù)有人進莊。
殷立知道他們聚在一起，定要談?wù)撟约海獾脤擂嗡餍曰胤?，安安靜靜坐在書桌上翻開《月城審判》慢慢讀了起來。整本手記抄寫極為工整，空白處還注解了小字伴讀，可見安蒂夫人狠下了一番功夫，方有此嘔心之作。
他只翻看了幾頁，便覺背心發(fā)涼，腦袋轟鳴作響。
迫不及待往下再看，臉色也就越來越凝重了，放佛每字每句都附有鬼魂精靈迷人心竅，縱然心驚肉跳，也難以釋卷，以致連晚飯也不吃了，驚悚不休的看完整本手記便已到了深夜。殷立合上手記，抬眼看頂，猛眨眼睛苦苦思索。
☆ ☆ ☆ ☆
原來這本手記講述的是個神話故事，也是上古時期不為人知的歷史事件，它揭露了現(xiàn)今文明誕生的起因。手記的內(nèi)容分為三個階段：（洪水滅世，治世中興，月城審判）。在手記開篇就寫了八個字“汐災(zāi)淹赤，高峰羅立”，其意分明是說洪水事件和月汐災(zāi)難有關(guān)，除了高山陡崖，幾無實地。
“洪水滅世”的篇章記載，劫后余生者萬中存一，文明覆滅。全球陷入信息中斷，面對浩浩大水，幸存的人也因缺少物資，無法延續(xù)，諸神從天而降，幫助人類輸送物資延續(xù)后代。若干年后，隨著月球離地球越來越遠，汐災(zāi)也有所緩解，諸神留下神子一雙便逐漸消失。其神子在安蒂夫人的備注里理解為“夏娃和亞當(dāng)”、“伏羲和女媧”。神子治世，幫助人類繁衍生息，方有中興。
“治世中興”講述的是，人類在神子協(xié)助下發(fā)展科技，治水?dāng)U地。又過了若干年，人口倍增，城邦興起，繁榮再現(xiàn)。
“月城審判”開頭便講：諸神復(fù)回，降災(zāi)毀市，神道茫茫禁果，人道渺渺伏辨。此段在安蒂夫人的注解中說，諸神回歸之日，審判人類罪惡，降災(zāi)毀了繁華，禁了科技，貶了神子；渺小的人類無法和神抗衡，只能伏罪。
安蒂夫人為了能讓殷立看的明白，再往下注解就更多了。而這“月城審判”又分為三個階段：神權(quán)審判、諸神之戰(zhàn)、封神九幽。
神權(quán)審判，講述的是諸神劃地而治的歷史事件，神決定人類生死，驅(qū)以鬼神之道要求人類信奉。他們在人間修塔蓋廟，信徒塔升九天，罪徒廟判鬼幽。為求長生，人類趨之若鶩，入塔者果然可得永生，皆成魅尸，若干年后人間如同幽獄，魅尸遍地。安蒂夫人對這段歷史的注解僅僅關(guān)注于“塔”和“魅尸”，此塔在她看來，必是金字塔無疑，全球發(fā)現(xiàn)的許多金字塔都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未解之謎，故而它就是神的實驗室和暫息之所；神通過金字塔將人類改造成僵尸抑或叫作吸血鬼，以此獎勵信徒。
隨著神權(quán)統(tǒng)治漸入盛世，摩擦也就日漸增加，諸神之戰(zhàn)由此拉開序幕。他們相互吞并，奪城掠池，打得天昏地暗，也不知道斗了多久，直到滿天諸神死傷大半，他們才停手休戰(zhàn)，瓜分戰(zhàn)果，在全球遽分三大主流神教，拜佛陀神教、拜天帝神教、拜上帝神教。他們摒棄原始的塔升之法，尋得更加穩(wěn)固的嘉獎制度，開始傳道授法，改造信徒基因，教會人類吸收粒子能量的法門。三大神教日益壯大，隨后摩擦又起，眾神彼此忌憚莫敢先動，他們駕盾觀戰(zhàn)，驅(qū)使人類和魅尸大打出手，手記原文對人類魅尸的這場大戰(zhàn)描述極其詭異：“焰箭雷暴兮城焦物斃，灼火沸騰兮飛沙走石，日月?lián)u曳兮地動山搖。”殷立看到這一段時，已經(jīng)猜到這場大戰(zhàn)的真相，堅信此乃核戰(zhàn)之災(zāi)，這和安蒂夫人的注解不謀而合，也和古印度等地區(qū)發(fā)現(xiàn)的上古核爆炸遺跡也是吻合的。
手記記載，這場諸神之戰(zhàn)最后以拜佛陀神教完敗告終。
根據(jù)古書《法句譬喻經(jīng)》記載“琉璃王伐舍夷國，殺三億人已引軍回國。”說的就是屠城殺佛的故事，內(nèi)容雖然偏執(zhí)，卻也和手記有諸多相同之處。拜佛陀神教典籍法門純正，廣布信徒，東西二教勢小，結(jié)盟屠之。拜佛陀神教狹縫求生，自此一蹶不振。但是，隨著這場諸神之戰(zhàn)落幕，人間怨聲載道，在拜佛陀神教慫恿之下，人和神的終極對決也就悄然開始。
人間經(jīng)歷數(shù)千年的神權(quán)統(tǒng)治，也成就不少能人異士，他們和拜佛陀神教同仇敵愾，尋得封神之法，終結(jié)神權(quán)，為此人類付出慘痛代價。封神原文說：鬼魅之精孕魅嬰，能異之靈還子牙，純陰純陽體，封神九幽陵。這幾句話不但說出了封神的法門，同時揭開了魅嬰的來歷和姜聰?shù)纳硎馈?/p>
上古歷史止于此，手記最后講的便是千香店的歷代族史了。
☆ ☆ ☆ ☆
殷立心想：“人變成了神，心卻仍然還是一顆人心，永生代表著欲望無窮，這才是月城審判的核心。”他認(rèn)為遠古災(zāi)難都因人心欲念所致，懂得控制欲望才是人最應(yīng)該學(xué)的。雙魚會登月揭秘，所作所為和當(dāng)年大西洲又有何異？所以這樣的故事說服不了殷立，他打定主意，明日還需再去一趟小木屋。
忽覺腹中饑餓，深夜漫漫，又不好討?zhàn)垊e人休息。
喝了一杯白開水忍了又忍，沖涼準(zhǔn)備睡覺，只聽得外面有人輕輕敲門。開門一看，莊子萱手托木盤給他送吃的來了。殷立讓她進門，搓手說：“你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蟲，就知道我餓了。”
莊子萱說：“你還知道餓，早干什么去了。”
殷立邊吃邊說：“我一直在看安蒂夫人給我的手記，很深刻。嗯，很好吃，這份中餐做的不錯。”莊子萱托著腮，無精打采：“好吃，你就多吃點。”殷立說：“其實餓一餓也不要緊，這么晚了，真不該打擾廚師休息的。”
莊子萱說：“就幾樣菜，哪用得著廚師動手，我也能做。”
殷立將信將疑：“這是你做的？”莊子萱鎖眉說：“怎么了？你又想損我嗎？”殷立伸出大拇指：“我想夸你呢，會做中餐，而且味道還很正宗，有些驚訝，謝謝你了。”莊子萱嘴角露笑：“我不知道你這么喜歡，能吃飽嗎？要是不夠我再去給你弄。”殷立說：“夠了，好吃的東西不能吃得太飽，不然很快就膩味了。再說，不是還有一個秀色可餐的你在這里嗎，我要是吃不飽，我就看你。”
莊子萱臉色羞紅，低頭柔說：“你嘴巴抹蜂蜜了，今天說話這么好聽。”
飯食吃到一半，外面又響起了敲門聲，莊子萱說：“你吃你的，我去開門。”輕開房門，外面竟是方雅伈。三人同時一愣，莊子萱吞吞吐吐說：“他晚上沒…沒吃飯，我來給他送點吃的。殷立，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等莊子萱走遠，殷立把方雅伈迎了進來，解釋說：“她真的是來送飯的。”方雅伈說：“你不正吃著飯嗎，不用解釋的，我不介意。”話雖如此，可臉上仍有一絲怒色。殷立索性擦干凈嘴巴，也不吃飯了，伸手在方雅伈鼻梁上滑了一下：“還說不介意，你看你臉色多難看。”
方雅伈苦著臉說：“我沒有這么不懂事，真不介意。我只是怪你今天一天都不來找我，你都快把我給忘了。”殷立說：“你早上不是說，我不能隨便敲你的門，讓人看見不好的嗎？”方雅伈嬌里嬌氣說：“那…那沒人看見的時候，你是可以敲門的啊。”
殷立側(cè)目想了想，沒想通方雅伈的邏輯，只得說：“我錯了，你別生氣。”
方雅伈臉色好轉(zhuǎn)：“我不生氣，你去刷牙吧。”殷立起身說：“好，你也回房早些休息去吧。”方雅伈支支吾吾了半晌，說：“我可不可以留在你房間。”殷立問：“你又害怕了嗎？”方雅伈點點頭：“嗯，這個地方我不熟，也不認(rèn)識什么人，晚上你不在我身邊，我就空落落的睡不著。”
殷立自小寵她，又見她發(fā)了幾次脾氣，就更不敢違拗她了，只能高高興興留下她。刷了牙，殷立讓方雅伈上床休息，他則在房間來回走動。方雅伈躺了一會兒，爬起來問：“你不睡覺的嗎？”殷立強笑說：“我剛吃飯還不能睡覺，你先睡吧。”
方雅伈把被子往頭上一蓋，露出兩只羞眼說：“我還不困，我等你。”
殷立抬手指了指表：“已經(jīng)凌晨了，干脆我就不睡了，你也不用等我。”方雅伈掀開被子下床，愁著眉說：“是我打擾你不能睡覺，我還是回去吧。”殷立把她攔?。?ldquo;別啊，好，我睡，一起睡好不好。”方雅伈抽泣起來：“什么嗎，好像是我逼你似的，這里人生地不熟我是真的害怕嗎，你就是不信。”殷立慌手慌腳：“我信，我信，這不剛吃飯嗎，實在是睡不著。嗯，剛剛運動了一下，現(xiàn)在有些困了，我們睡吧。”兩人上床依偎在一起。
方雅伈抹淚說：“你會不會認(rèn)為我逼你了？”
殷立幫她擦淚，笑說：“你怎么會逼我呢，關(guān)心照顧你是我應(yīng)盡的責(zé)任，你不能再哭了，再哭我就不喜歡你了。”方雅伈破泣為笑：“你真喜歡我嗎？有多喜歡？”殷立想了想說：“有多喜歡？就像喜歡馮阿姨一樣那么喜歡。”
方雅伈鼓嘴說：“說的不對，我在你心里還是妹妹的嗎，我不要做你妹妹。”
殷立笑哄：“傻瓜，我不喜歡你，怎么會答應(yīng)和你結(jié)婚呢。”方雅伈一頭扎進殷立懷里：“說的也是。”殷立輕拍她背：“乖，睡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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