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一個假面騎士就有多個形態(tài)的盲盒
而相比形態(tài)相對固定的奧特曼,變形金剛與假面騎士在“玩法”上更具優(yōu)勢:前者擁有載具與人形的雙重形態(tài)轉換,后者則具備多武器、多裝甲的形態(tài)演化。這種高度可變的結構,天然契合拼搭類玩具的核心賣點——可動性、可改造與組合自由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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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布魯可《寶可夢》嫁接《變形金剛》
另外,獲得了玩具巨頭孩之寶全球授權的變形金剛IP,也成功幫助布魯可在海外撈金。
早在2024年,布魯可便開設了官方Youtube海外頻道,大量發(fā)布變形金剛系列玩具的定格動畫。在前10個月里輕松漲粉百萬,期間幾乎只推變形金剛,沒有其他IP。
為了拉近與當代美國青少年的距離,布魯可在視頻中重點推薦近年來的上映的新系列:2023年的《變形金剛:猛獸俠崛起》和2024年的《變形金剛:起源》。這些定格動畫,憑借拼搭積木的可動性和拆卸特性,大量還原了電影中的名場面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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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(nèi)容與產(chǎn)品形成聯(lián)動,也迅速轉化為銷售。財報顯示,布魯可2025年的海外收入為3.19億元,同比增長396.6%,較2024年的2.9%有了巨量提升。其中,美洲地區(qū)增速最快,達到了804.1%。美國是核心市場。
從“依賴一個奧特曼”,到“綁定一組全球IP”,布魯可看起來更安全了。
相比泡泡瑪特,布魯可最清晰、也最鋒利的標簽,其實只有兩個字:便宜。
同樣的Q版假面騎士角色套裝,日本萬代玩具的價格是布魯可的5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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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比萬代、孩之寶主攻的高端手辦與收藏級模玩,布魯可主動繞開高價帶,轉向更小型、可拼搭的積木體系。布魯可的核心在于其關節(jié)積木組件技術:90%的零件為標準通用件,一個基礎骨架即可適配不同IP形象,零件復用率極高。
這也是布魯可被稱之為“中國樂高”的原因。而這種設計不僅提升了可動性與把玩空間,更極大壓低了開模成本。疊加中國成熟的玩具供應鏈,布魯可天然具備了低價的能力。
布魯可最便宜的“星辰版”盲盒低至9.9元,此外還有19.9元的“星光版”、39.9元的“群星版”,最貴的“傳奇版”收藏級模玩,也只在百元級。
低價也決定了它的渠道打法。在線下,布魯可不僅進入名創(chuàng)優(yōu)品等零售連鎖,更大規(guī)模滲透進校園周邊的文具店與玩具小店。2024年奧特曼最火時,其線下網(wǎng)點已達15萬個,覆蓋全部一二線城市,以及約80%的三線城市。
低價帶來了沖動購買,在線下渠道中尤其明顯。尤其在學校周邊的文具店,9塊9的玩具不再需要家長掏錢,僅憑小孩哥自己的零花錢,就能輕易完成這一消費決策。
這也解釋了布魯可真正的底層邏輯:用低價撬動高頻,用高頻換規(guī)模,再用規(guī)模攤薄成本。這是一套非常典型的“拼多多式打法”。
但這種“用規(guī)模換利潤”的路,本質上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過去幾年,布魯可在IP授權與銷售上的投入持續(xù)高企:2021年至2024年上半年,IP授權費用累計數(shù)億元,僅2024年上半年,奧特曼授權費就超過6000萬元;同年銷售費用達2.83億元,占收入的12.6%。
即便2024年營收同比暴增155.6%,公司依然虧損近4億元。更關鍵的是,當年貢獻超過一半收入的奧特曼IP,將在2027年到期,這迫使布魯可必須提前尋找替代。
于是,2025年的激進擴張就有了清晰解釋:一邊用新IP瘋狂上新,對沖單一IP依賴;一邊用低價放量,進一步攤薄成本結構。
從結果來看,這套組合拳確實奏效。2025年,9.9元的“星辰版”盲盒貢獻了5.4億元收入,占比18.6%,銷量占比更是接近一半;與此同時,公司全年費用率降至34.9%,同比下降15.8個百分點,規(guī)模效應開始顯現(xiàn)。
但如果剔除上市帶來的財務優(yōu)化(如可轉優(yōu)先股公允價值變動及一次性費用),布魯可的真實盈利質量,開始顯露出另一面。
2025年,經(jīng)調整利潤同比僅增長15.5%,明顯低于30%的營收增速;經(jīng)調整凈利率為23.2%,同比下滑2.9個百分點。
換句話說,規(guī)模在擴大,但賺錢能力卻被削弱,顯然低價策略正在反噬毛利。2025年,布魯可拼搭角色類玩具的平均售價同比下降27.5%,毛利率也從2024年的52.6%降至46.8%,下滑5.8個百分點。
布魯可用這一仗證明了玩具界的“拼多多”照樣能打,在巨頭們看不上的五環(huán)外文具店里,殺出了一條生路。
在潮玩這個名利場,50%的毛利率甚至有些“寒酸”。
以泡泡瑪特為例,其毛利率長期維持在60%至70%,部分核心IP甚至接近80%。差距的本質,在于定價權。
泡泡瑪特依賴的是原創(chuàng)或設計師合作IP,稀缺性直接轉化為溢價能力。雖然市場總愛給布魯可貼上“下一個泡泡瑪特”的標簽,但兩者的底層操作系統(tǒng)截然不同。
更準確地說,布魯可更像是一個極度聰明的“縫合怪”:它借用了潮玩的盲盒機制,卻扎根在傳統(tǒng)玩具的泥潭里。
這種路徑的優(yōu)勢非常明顯。變形金剛、奧特曼、假面騎士,本身就是跨越數(shù)十年的超級IP,自誕生以來不斷被影視化、系列化,擁有穩(wěn)定且持續(xù)更新的受眾基礎。對于布魯可來說,這意味著更低的教育成本與更高的轉化效率,IP本身就承擔了營銷的工作。
但代價同樣清晰。授權IP,意味著始終要看美國、日本的版權方臉色。且合作可以帶來爆發(fā),但也注定有終點。奧特曼授權將在2027年到期,這種不確定性始終存在。
對比來看,樂高同樣大量使用IP聯(lián)名,但其真正的護城河并非IP,而是“樂高”本身。樂高的方塊積木的高度標準化,極具辨識度,甚至“樂高”也成為一種玩法的代名詞。
布魯可盡管也通過其通用構造打造集中自成一格的拼裝玩法,但這種特征只存在于玩具的內(nèi)部構造當中,外觀上仍然缺乏明顯的特征,它仍然更像是“某個IP的玩具”,而不是一種獨立的產(chǎn)品語言。
更殘酷的現(xiàn)實是,變形金剛與假面騎士,本就是孩之寶與萬代為了“賣貨”而量身定制的IP。這意味著布魯可真正的對手,正是這些定義了游戲規(guī)則的全球霸主。
為了補齊短板,布魯可也曾試圖推出“英雄無限”等原創(chuàng)系列,但2025年該系列收入占比萎縮至9.1%,且同比下滑14.8%。這組數(shù)據(jù)無情地刺破了幻象:在原創(chuàng)想象力的荒原上,布魯可依然步履蹣跚。
這不僅僅是布魯可的困局,更是中國玩具業(yè)三十年來無法擺脫的“宿命輪回”。
上世紀90年代,“玩具之都”澄海孕育了奧迪雙鉆。當年的奧迪玩具靠著復刻日本《四驅兄弟》、《陀螺戰(zhàn)士》,成為了一代人的伙伴,也托舉起了澄海產(chǎn)業(yè)帶的崛起。后來奧迪進化成了奧飛娛樂,嘗試在原創(chuàng)動漫上突圍,但其創(chuàng)作能力與影響力,始終難與歐美、日本動漫經(jīng)典比肩。
三十年后,從奧迪雙鉆到布魯可,中國玩具企業(yè)已經(jīng)征服了最復雜的模具、最低廉的成本、最龐大的渠道。
但在那副精巧的工業(yè)軀殼里,靈魂依然是缺位的。
無論是樂高的方塊,還是潮玩的盲盒,真正能讓一家企業(yè)擁有跨越周期溢價權的,從來不是花樣百出的玩法,而是玩具背后那份讓人欲罷不能的原創(chuàng)想象力。
參考資料:
快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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