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826 億港元,是什么概念?
放在國內(nèi) AI 公司里,MiniMax已經(jīng)和峰值超過 3200 億的智譜 AI 并列“雙雄”;放到整個港股科技板塊,也足以壓過攜程、快手、京東等一眾老牌互聯(lián)網(wǎng)公司,擠進前 10 到 15 名。
更夸張的,是它那像坐上星艦一樣的股價漲幅。
作為一家 2026 年 1 月才登陸港股的 AI 公司,MiniMax 的 IPO發(fā)行價只有每股 165 港元;可到了 3 月 10 日盤中高點,股價已經(jīng)沖到 1286 港元。
也就是說,短短兩個多月,這家公司股價就翻了將近 10 倍。
放眼整個 2025 年,A 股里股價翻十倍的公司也只有兩家:上緯新材和天普股份;放到素來更生猛的港股里,也不過 14 家。
這一路狂飆的市值,也給持股約 25% 的創(chuàng)始人閆俊杰帶來了驚人的財富增量:他的身價一度暴漲至 956.5 億港元,成為 AI 賽道最年輕的百億級新貴,甚至超過了 DeepSeek 創(chuàng)始人梁文峰約 115 億美元的身家。
更戲劇性的是,閆俊杰 2014 年曾在百度深度學習研究院實習,算得上一個“百度實習生”;可如今,他創(chuàng)辦的公司,市值卻一度壓過了百度約 3322 億港元的體量。
這一切,很難不讓人懷疑閆俊杰是提前拿到了龍傲天劇本。
畢竟,MiniMax 2025 年營收只有 7904 萬美元,約合 5.45 億元人民幣;經(jīng)調(diào)整凈虧損則達到 2.5 億美元,約合17.2 億人民幣。
就是這樣一家還遠談不上成熟、甚至還在虧損的 AI 公司,卻在短短幾天里市值超越百度,創(chuàng)始人也順勢接住了潑天富貴。
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,MiniMax 要接過 DeepSeek 的劇本,坐實“2026 年版天命之子”這層身份時,劇情卻突然拐了個彎。
高光來得快,剎車也來得快。
在創(chuàng)造了3826 億港元市值高峰的一天后,MiniMax 的股價急轉直下。
3 月 11 日,MiniMax 收跌 6.48%,股價最低時僅有 1101 港元;3 月 12 日,其股價再跌去 4.47%,收在 1090 港元。
和兩天前的“巔峰時刻”相比,MiniMax 的市值蒸發(fā)了 400 億港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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挨打的也不止 MiniMax 一家。
“龍蝦三兄弟”中剩余的兩位兄弟,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:兩天漲了 80% 的迅策科技,3 月 11 日收跌 8.19%;智譜 AI 在兩天累計上漲20% 之后,又在后兩天累計下跌 15%,幾乎把漲幅都吐回去了。
風向轉得這么快,原因卻很簡單:“養(yǎng)龍蝦”在短短幾天里就呈現(xiàn)出了極度的狂熱,需要冷靜冷靜了。
因為這看似全能的龍蝦,實則“毒性”不小。
一開始,大家看到的還只是些帶點荒誕感的翻車段子。
比如 2 月時, Meta 一位女高管本來只是想讓龍蝦幫忙整理文件、清理郵箱。結果它越干越離譜,完全無視叫停,一路把郵箱里的信件刪了個精光。
這事放在當時,看著還像一條適合轉發(fā)的笑話。
等到龍蝦在國內(nèi)大面積鋪開之后,大家才意識到,這根本就是事故的前菜。
有人給龍蝦裝 skill,裝著裝著發(fā)現(xiàn)不太對勁,干脆讓它自己修自己。結果它上來就是一通命令亂跑,最后把 D 盤刪得干干凈凈,資料直接清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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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再往后走,就更不是個人倒霉那么簡單了。
有人把龍蝦接進辦公環(huán)境,想體驗一下“AI 自動化辦公”的未來;但未來沒等來,先等來了事故通知:私自安裝龍蝦后,外網(wǎng)暴露、內(nèi)網(wǎng)失守,黑客順著入口摸進公司網(wǎng)絡,最后勒索病毒在員工電腦里多點開花,整個系統(tǒng)一起躺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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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這個時候,大家才終于反應過來,龍蝦的問題不只是“偶爾犯蠢”。
它的問題在于,權限給得太高,安全又做得太松。
一個普通軟件出錯,多半只是報個錯、閃個退;這種高權限的 AI Agent 出錯,動不動就是刪文件、丟數(shù)據(jù)、開后門,甚至把整個辦公環(huán)境一起拖下水。
當然,相比民間零星的“翻車案例”,給龍蝦熱降溫效果最猛的,還得是官方下場。
3 月 10 日晚,CNCERT 正式發(fā)布《關于 OpenClaw 安全應用的風險提示》。話說得已經(jīng)很直白了:這東西權限高、配置松、插件生態(tài)還很野,普通用戶別拿主力設備裸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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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結下來,龍蝦主要有四大“罪狀”:
你讓它看網(wǎng)頁,網(wǎng)頁也可能順手給它塞點東西,把密鑰和環(huán)境變量一起騙出來;
你給它高權限,它就可能誤刪郵件、文件,甚至生產(chǎn)數(shù)據(jù);
你給它裝技能包,裝進去的未必都是功能,也可能順手把木馬和后門一起請進門;
再加上本身已經(jīng)曝出不少漏洞,一旦被人盯上,照片、文檔、聊天記錄、代碼倉庫、商業(yè)機密,哪個都不太安全。
所以一夜之間,風向就變了。
甚至前腳還是“上門部署大龍蝦”的“賣蝦工人”,后腳已經(jīng)變成了“收費上門卸載大龍蝦”的“宰蝦工人”,收費還不便宜,要 299 元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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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瞬間從狂熱轉向冷靜,MiniMax 們的股價回落,也就順理成章了。
只不過,盡管股價回落了一點,MiniMax 依然是一家市值 3000 億元港幣的 AI 賽道現(xiàn)象級公司;這一波龍蝦戰(zhàn)役他們賺足了流量、話題度甚至還有真金白銀,無論如何都是大贏家。
或許眼下最值得關心的,是“龍蝦降溫”之后,他們未來的路要怎么走?
先問一個問題:這只被吹上天的大龍蝦,真有可能變成智能手機那樣的現(xiàn)象級產(chǎn)品嗎?
大概率不可能吧。
畢竟,OpenClaw 這種東西,從一開始就不是為普通人準備的。
它誕生于程序員的世界里,部署門檻和使用門檻都不低。即便騰訊、智譜、百度這些廠商都在拼命給它做一鍵部署的懶人包,真裝上之后,軟件調(diào)試、模型切換,很多時候還是繞不開終端和命令行。
問題是,很多普通人別說會不會用了,連“終端”和“命令行”這兩個詞都沒怎么聽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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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麻煩的是,它還貴。
想讓龍蝦穩(wěn)定運轉,就得不斷接入大模型 API,持續(xù)消耗 token。這件事燒錢的程度,很多時候比買一臺 MacBook 或 Mac mini 回來部署龍蝦還要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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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人用戶一天輕松燒掉 30 到80 元,并不算夸張;要是按企業(yè)工作流的標準去跑,一天花到上千元,也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這也是大龍蝦在短短幾天里,從爆火飛速走向祛魅的一大重要原因。
它的命運,也很容易讓人想起另一個熟悉的名字:
Manus。
也是差不多的時間點,也是“真正會做事”的故事,也是全網(wǎng)圍觀、邀請碼亂飛,仿佛下一秒就要重塑生產(chǎn)力。
Manus 最瘋的時候,邀請碼曾在二手平臺上被炒到上千美元,熱度離譜得很??蓭讉€月后再看,除了后來傳出被 Meta收購時又激起過一陣討論,它基本已經(jīng)淡出了大眾視野。
退潮后,才知道誰在裸泳。
今天的龍蝦,其實也很像在走這條路。
接下來,它大概率會從“賽博寵物”慢慢退回“專業(yè)工具”。還會有人用,還會有公司圍著它做生意,但那種一夜之間人人都在教你養(yǎng)龍蝦、人人都想靠龍蝦發(fā)財?shù)氖r,恐怕很難一直持續(xù)下去。
問題是,龍蝦熱可以退,MiniMax 的估值和想象力,總不能一直靠龍蝦吊著。
熱潮退下去以后,靠龍蝦概念股起飛的 MiniMax,后面怎么辦?
往好處看,這波龍蝦熱潮里,MiniMax 至少把自己的幾張牌亮出來了。
先看模型底子。MiniMax 很早就押了 MoE,也就是混合專家架構。對 Agent 這種要反復調(diào)用、連續(xù)跑任務的場景來說,這條路線本身就比較討喜。
再看產(chǎn)品路線。MiniMax 一直在強調(diào)自己的多模態(tài)能力,文本、語音、圖像、視頻、音樂都在做。放在國內(nèi)創(chuàng)業(yè)公司里,這樣鋪得這么開的并不多。到了龍蝦這種強調(diào)執(zhí)行和調(diào)用的場景里,多模態(tài)能力也更容易派上用場。
最關鍵的一點在于,MiniMax 展現(xiàn)了自己能準確判斷“Agent 時代到底賣什么”的眼光。
MiniMax 家大模型M2.5 發(fā)布時,他們就說得很明確,它想強調(diào)的不是測試環(huán)境,不是刷榜,而是 “real-world productivity”,現(xiàn)實生產(chǎn)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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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方甚至直接給出了非?,F(xiàn)實的成本賣點:按每秒 100 個 token 連續(xù)運行一小時,成本只要 1 美元;按每秒 50 個 token 來算,成本只要0.3 美元。
這個成本,是 ChatGPT 等主流海外大模型的十分之一。
這種token 的超低價,一度成為這次龍蝦養(yǎng)殖熱潮里,超越模型性能、多模態(tài)的核心競爭力。
可說到底,MiniMax 最大的風險也很清楚:國內(nèi)替代品太多了。
Agent 這條線上,月之暗面的Kimi 一直都在牌桌上,模型能力不弱,也在開發(fā)者圈里積累了不少存在感。
多模態(tài)這塊,字節(jié)的豆包和 SeeDance 2.0 也很難繞開。再往下看,還有阿里的千問、百度的文心,以及存在感始終很強的 DeepSeek。
甚至“token 便宜”,在國內(nèi)也稱不上什么獨步天下的優(yōu)勢。
也就是說,一旦拋開龍蝦這個特殊場景,市場里并沒有什么“非 MiniMax 不可”的理由。
最后,“龍蝦給 MiniMax 們帶來了非凡意義”,這是無可否認的。
它把市場原本對包括 MiniMax 在內(nèi)的一大票公司的印象,從 “又一家大模型公司”,在短時間內(nèi)轉變成了“Agent時代底層賣鏟人”。
這個身份一換,市值和想象力都跟著起飛了。
可等到龍蝦熱慢慢退下去,大家還是會重新回到那些老問題上:模型到底強不強,商業(yè)化能不能持續(xù),多模態(tài)是不是都能打,海外增長能不能穩(wěn)住,7904 萬美元的營收,到底配不配三四千億港元的市值。
只看 MiniMax,2025 年收入同比增長 159%,這個數(shù)字當然漂亮;可經(jīng)調(diào)整凈虧損也還有 2.5 億美元,離“高枕無憂”這四個字,顯然還早。
也許一年之后,再回頭看 2026 年這場龍蝦熱,大家會得出一個很有時代感的結論:
龍蝦還沒真正替世界打工,倒先替一批 AI 公司改了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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