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方面,Wang最近突然頻繁在公開場合“刷臉”。
在和印度企業(yè)家Varun Mayya的對談中,言語間他明示,在調整了數(shù)月之后,Meta即將進入加速期,交付振奮人心的成果。
![]()
這場對話近半小時,以下是全文:
Varun Mayya:各位,今天請來的是一位我覺得非常特別的人物。我覺得他是AI競賽中的關鍵推手之一,只是公眾層面相對沒那么高調。比起AI圈里的其他人,這些年你確實低調多了。所以非常感謝你來參加。上一次我見你,應該還是一起吃早餐的時候。我們當時是在Meta園區(qū)吃早餐。
Alex,我想先從這個問題開始:你現(xiàn)在到底是在做什么?我在Scale AI時期就認識你,對吧?而今天我知道的是,你現(xiàn)在和Mark非常密切地合作,在打造Meta Superintelligence(超級智能)。對于正在看節(jié)目的人來說,Meta Superintelligence到底是什么?
Alexandr Wang:首先,我和Mark都非常堅信,現(xiàn)在是人類歷史上一個非常特殊的時刻。未來五年里,我們在AI方面做出的發(fā)現(xiàn),將會是,說真的,人類文明有史以來最重大的發(fā)現(xiàn)之一。
所以MSL,也就是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,完全致力于這樣一件事:我們怎樣建立并發(fā)展出一個最優(yōu)的組織,既能做出實現(xiàn)超級智能所需要的那些突破和科學進展,同時也能打造出產品,讓這項技術能夠被全球數(shù)十億人使用。
而Meta之所以在這件事上如此特別,其中一個原因就在于,我們的產品擁有驚人的規(guī)模和觸達能力。每天都有35億人在使用我們的平臺。這讓我們處在一個極其有利的位置,可以把這項技術帶給全世界,而且是以一種我們認為和許多其他AI實驗室都不一樣的方式。
另外,7個月前我加入之后,我們其實還有機會從一張白紙開始,重新設計這個組織、重新設計這支團隊,去思考:面向超級智能的未來,最優(yōu)的團隊應該長什么樣?
所以我們真的非常重視:怎樣為這個組織打下最好的科學基礎?怎樣擁有最高的人才密度?怎樣把最頂尖的人聚在一起,并為突破性研究創(chuàng)造最理想的環(huán)境?
Varun Mayya:有意思。那你怎么平衡產品商業(yè)化和研究之間的關系?
因為按我的理解,以及公開能看到的信息,你似乎更偏產品這一側。
你做過Scale AI,也幫助過很多產品型公司成長。那轉到研究這邊是什么感覺?你又是怎么平衡兩者的?
Alexandr Wang:最核心的一點是,必須由研究來主導。
因為歸根結底,在前沿AI技術和突破這件事上,我們正處在一個非常特別的時刻。
我真的認為,你必須高度聚焦研究,真正去推動前沿,去實現(xiàn)超級智能上的實質性突破——這件事本身就帶著某種魔力。
所以我們是以前沿研究為驅動去推進邊界,但在Meta內部,我們其實把它看成一個飛輪。
通過構建前沿模型、構建那些不斷逼近超級智能邊界的模型,我們就能打造出驚人的產品。它就像一種基礎材料,讓我們有能力做出世界上最有趣、最有創(chuàng)新性的消費級產品。而當這些產品獲得規(guī)模之后,它們又會給我們繼續(xù)擴張基礎設施版圖的能力,讓我們去建設世界上最大規(guī)模的基礎設施之一;而這又會反過來讓我們訓練出更強的模型,持續(xù)擴大研究規(guī)模。
這在Meta內部其實就是一個完整的飛輪。我覺得這也是讓我特別興奮的一點:我們不是把研究、產品、基礎設施拆開看,而是把它們看成一個持續(xù)演進、持續(xù)前進的整體,要一起推動。
Varun Mayya:彼此之間是聯(lián)動的。那團隊具體是什么樣?研究團隊怎么組織?什么時候會交接給產品團隊?如果你能舉個例子,比如你們正在做的某個東西,它的團隊結構是什么樣的,然后什么時候會交給產品,那會特別有幫助。
Alexandr Wang:其實有一點非常打動我:你會發(fā)現(xiàn),很多最成功的AI產品、很多最成功的AI進展,都是研究和產品協(xié)同努力的結果。我們已經過了那種“研究人員待在角落里做研究,然后再把成果交給產品團隊,最后由產品團隊上線”的階段了。
如果你看很多最大的突破,比如ChatGPT、Claude Code,或者很多我們正在做的東西,它們都誕生于一種并肩作戰(zhàn)的關系:研究人員會思考產品,產品人員也會思考研究,雙方手拉手一起去共同打造最好的產品。
我們特別興奮的一些方向,包括個人AI代理。
最近Manus發(fā)布了一類能24小時、7天不停替用戶工作的agent,始終在替你完成目標,或者讓你的生活變得更好。
我們非常把它看作一個起點:未來我們還會圍繞個人AI代理發(fā)布一整串產品。我們認為,這是最有機會把更強大的AI帶給全世界每一個人的方向之一。我覺得十年后回頭看,我們會認為這就是AI領域里的重大突破之一。
Varun Mayya:說到產品化,我真的很喜歡Manus。我記得幾個月前用過它,后來還會反復回去繼續(xù)用,確實是個很酷的產品。
那你會怎么定義Meta在這場AI戰(zhàn)爭里的“身份”?因為你知道,Anthropic給人的感覺很明確,有點那種“充滿溫柔善意的機器”的氣質;OpenAI也有自己的定位,特別偏大眾消費、很流行化。
但Meta在我作為消費者的感受里,它的身份好像還是偏“設備端”。我感覺它更像是“設備在前,AI在后”。
那對于Meta Superintelligence這條線來說,你們正在塑造一種什么樣的身份?
Alexandr Wang:我覺得,我們真正相信的是:把個人AI代理部署到全球。
讓我們與眾不同的一點在于,我們是一家全球化公司,全世界有一半的人每天都在使用我們的產品。這種觸達能力是非常驚人的。
隨著我們把強大的personal agents帶給全球每一個人,這會打開全新的可能性,而這類事情,我覺得對任何其他實驗室來說,都很難真正完全做到。
它會對社區(qū)產生什么影響?會對整個世界產生什么影響?當我們一起登上這項技術時,這件事會帶來什么變化?
另一件讓我們非常興奮的事情,是硬件愿景還會繼續(xù)往下走,而且我們認為下一代消費級硬件形態(tài)會很重要。這其實是我們已經投入很多很多年的方向:可穿戴硬件,以及和個人AI代理相結合的新型硬件形態(tài)。
這個愿景現(xiàn)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真實了。我覺得,未來你會希望你的個人AI代理分布在一整套外設上。
我們會超越手機,進入這樣一個世界:你會希望個人AI代理以很多不同方式陪在你身邊。它能看到你所看到的,聽到你所聽到的,并且以一種更深入的方式幫助你。
Varun Mayya:就像一個永遠在線的朋友,在你所有設備上。我覺得這真的很酷。
確實也有其他公司想這么做,但我覺得你們已經領先一步,因為我已經擁有Meta的硬件產品了,我已經對它很熟悉、很習慣了。所以對我來說,很容易就能接受這樣一種更新:給我一個升級版本,讓這種“帶在身上的智能”真的上線。
這也正好讓我想到一個旁支問題:我有一副Meta第二代Ray-Ban智能眼鏡,但我總覺得你們現(xiàn)在在上面跑的可能還是一個很老的Llama版本。它還沒有讓我覺得是“現(xiàn)代AI”。
你預計什么時候,我們能在眼鏡上用到真正現(xiàn)代的AI?
Alexandr Wang:很快。7個月前我加入Meta時,我們的全部重點都在于:先把這個組織以正確的方式搭建起來,為長期打好基礎。我們的目標不是為了抄近路,不是為了某個短期結果做優(yōu)化、卻透支長期機會,而是要把科學基礎打對,把人才密度拉高,把長期主義的重心立住,去除那些人為設定的死線,這樣我們才能用最好的節(jié)奏去打造技術。
而過去這7個月里,我們看到的是:這些基礎搭建得非??臁?/p>
現(xiàn)在我們已經到了一個階段,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,你會看到我們釋放出驚人的速度,這種速度也會在今年余下的時間里持續(xù)下去。整個這一年里,我們都會在很多技術維度上以非常令人興奮的方式推動前沿。所以敬請期待。我知道很多人已經等很久了,但我們真的非常興奮。
Varun Mayya:因為在我看來,這對我、對所有人來說,都是一個特別容易感知的升級:只要讓這些眼鏡變得超級智能就行。我真的覺得,它們現(xiàn)在像是被某種很老的AI人為限制住了。而我知道現(xiàn)代AI能做什么。你們已經有攝像頭了,也已經有音頻權限了,這明明可以做出很多驚人的東西,對吧?
Alexandr Wang:你的判斷沒錯。我們已經賣出了數(shù)百萬臺設備,它已經是一個非常普及的技術了。所以我覺得,這里面的機會大得驚人。
Varun Mayya:對,我覺得它離“超級能力”只差一次軟件更新了,所以我非常非常期待。
不過我也覺得,你進來之后先把組織搭起來,這件事本身就很成熟。這也是我今年才真正學到的東西:組織結構要提前為一年后的發(fā)展節(jié)奏做好準備。
你這些東西都是怎么學到的?18歲剛創(chuàng)辦Scale AI的你,和今天正在做這件事的你,有什么不一樣?作為一個創(chuàng)業(yè)者,你身上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變化?
Alexandr Wang:我學到了太多太多不同的東西。我覺得其中一點是:年輕的時候,你會非常沒有耐心,這點你和我一樣都懂。我是剛上大學不久就開始創(chuàng)業(yè),后來退學做公司。你會迫不及待地想讓事情發(fā)生。而這一點既是巨大的優(yōu)點,也是巨大的弱點。
一方面,它確實會讓你比別人預想得更快地把事情做出來;但另一方面,它也可能意味著你沒有真的把事情搭建成一個長期可持續(xù)、能夠形成長期復利優(yōu)勢的系統(tǒng)。
有一件事是我思考很多的:如果你去研究硅谷偉大公司的歷史,甚至更廣義地研究商業(yè)史,那些真正擁有持久生命力的公司,都建立起了某種非常難以復制的基礎。這東西就像一顆種子,被種下以后,會在很多情況下用幾十年時間慢慢長大。
所以我覺得,我們在打造MSL時的很多思路,以及未來構建團隊、完成大事時的很多思路,其實都在圍繞一個問題:你怎樣建立一個真正有耐久性、而且從組織底層就帶著差異化世界觀的東西?這樣它才能持續(xù)成長、擴展、演化,并且在很長時間里都保持差異化。
所以如果簡單一點總結,我覺得就是:不能讓自己的急切把自己帶得太遠。你必須一直思考,你正在打下什么樣的基礎,長期故事到底是什么。
Varun Mayya:如果讓我總結自己過去10年的創(chuàng)業(yè)經歷,我也會得出一樣的結論:慢下來,刻意地慢下來,為長期去搭建,而且最終還要把對的人放在一起。因為這些人本身也需要3年、4年時間去真正綻放,所以我完全懂你的意思。那Scale AI那次“退出”算是什么感覺?我甚至都不知道這能不能叫退出?
Alexandr Wang:它現(xiàn)在還在繼續(xù)發(fā)展。
Varun Mayya:對,它還在繼續(xù)。我的意思是,你為什么會決定去做Meta Superintelligence?你和Mark(馬克·扎克伯格)的那場對話是怎么發(fā)生的?給我們一點內幕消息吧。
Alexandr Wang:這整件事其實非常不標準,事情發(fā)生的方式也很出人意料。
Mark本身顯然就是一個非常大膽、非常有遠見的領導者。我覺得,這整件事最后能促成,確實需要那種級別的遠見。
對Scale來說,這當然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里程碑,也是我們一路走來所做一切的重大節(jié)點。Scale也還在繼續(xù)前進,那支團隊還在持續(xù)執(zhí)行、持續(xù)為企業(yè)和政府客戶交付非常出色的成果,仍然做得非常猛。
但我們當時看到的機會是:這既是Scale的一個重要里程碑,也是一種回饋所有支持過Scale成功的人的方式,包括投資人、員工,以及所有參與其中的人。同時,它也在為Scale的未來鋪路。
而說實話,我在Meta看到的機會,本身就大得驚人。有時候處在這場AI競賽中,一切都顯得特別高壓,于是你反而會看不清東西。我覺得在那個時候,很多人并沒有給Meta它應得的評價。因為它其實具備AI成功所需要的一切要素:它有分發(fā)能力,有數(shù)十億用戶,有規(guī)模,有商業(yè)模式,有頂級人才,也有基礎設施。所以拼圖其實都已經在那里了。
而真正令人興奮的是,如何把這些東西鎖定在一個能讓Meta長期真正成功、真正繁榮的結構里。這件事非常吸引我。
Varun Mayya:我有一個幾乎會問每個AI圈人的問題。你肯定也有一些對AI的看法,是你的同行未必認同的??赡苁菍ξ磥碜呦虻呐袛啵部赡苁悄撤N訓練方法,或者別的什么。那你有沒有一個你覺得AI同行未必同意的洞見?
Alexandr Wang:這個觀點在行業(yè)里其實也有人認同我,我覺得一件極其重要的事,是以極端負責的方式來開發(fā)這項技術。
我認為,圍繞安全的很多擔憂——無論是傳統(tǒng)意義上的AI安全,還是那些新的問題,比如你怎么確保這項技術在未來被數(shù)十億人日常使用時仍然是安全的——都非常、非常重要。
而且我覺得我們也正在看到:和任何新技術一樣,它在部署時會帶來前所未有的新型安全問題。責任確實在我們身上,我們必須以負責任的方式來開發(fā)這項技術。
另一個同樣重要的部分,是我們所看到的未來圖景:AI會成為一個個人代理,會一直陪著你,你會把自己的目標、希望、恐懼,以及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托付給它。要把這樣的技術真正做好,需要來自用戶、公眾、政府,以及幾乎所有你能想到的利益相關方的巨大信任。
所以,我們對“安全、審慎地構建技術”這件事看得極重。我覺得AI社區(qū)里有些人是認同這一點的,也有些人已經從這些承諾上退開了。但至少對我來說,這件事非常嚴肅。
Varun Mayya:那你們會不會設一個類似“首席哲學家”這樣的人,來給AI定調?
Anthropic現(xiàn)在好像就有這種角色。Gemini給人的感覺則是拒答率很高,很平,很無聊。
Meta會不會有一個“首席哲學家”,來決定AI應該如何表現(xiàn)?
Alexandr Wang:有的。事實上,我們確實和一些哲學家以及心理學家合作,來幫助我們塑造模型的行為方式,讓它盡可能有助于幫助用戶、賦能用戶去完成他們的目標。
而且這件事挺有意思的。我們花很多時間思考的是:怎樣去發(fā)展一種在某種意義上接近“互惠”的關系——在人和agent之間建立一種互相成就的關系。人類當然希望agent成功,而agent也希望人類成功。
怎樣把這種關系設計出來、工程化出來,我覺得是這一切能否真正成立的關鍵之一。
Varun Mayya:很酷。最后一個問題。和Mark一起工作到底是什么感覺?他的工作風格是什么樣?公眾對他的哪些看法是真的?又有哪些是你親身體驗后覺得完全不同的?和Mark一起工作是什么感覺?
Alexandr Wang:我覺得首先,Mark是過去幾十年科技行業(yè)里最值得關注的人物之一。就我和他近距離共事的體驗來看,外界關于他的很多說法,其實并不公平。
首先,他在很多方面其實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人。他是一個非常顧家的男人,非常投入于自己的孩子、家庭和妻子。我覺得他的個人價值觀,其實是相當值得尊重的。
但更重要的是,作為一個領導者,他真的非常大膽,也非常有野心。
而且,和他共事時最讓我震撼的一點,就是他看見未來的速度有多快。我覺得,他非常擅長把某項技術進展、或者某個底層技術層面正在發(fā)生的變化,一路往前推演:這對用戶意味著什么?對消費者意味著什么?對企業(yè)意味著什么?對整個生態(tài)意味著什么?然后再和團隊里的每個人一起,以Meta這個平臺盡可能快地把它變成現(xiàn)實。
所以我覺得,能和他共事是一種很幸運的事。他是我們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創(chuàng)業(yè)者之一。
對,這真的是一種很大的榮幸。他讓我、也讓整個團隊,都敢于去想象比原來更大的東西。
Varun Mayya:太棒了,非常感謝你,Alex。這次對話真的很有啟發(fā)。我學到了很多關于Meta Superintelligence的東西。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讓我的眼鏡擁有“超能力”了。我也等不及想看到你們的新設備了,對吧?我在Meta Connect上看到了那些展示。我覺得它們在印度應該還沒上市。所以等以后有機會,我一定想親手拿到一個,體驗一下你們塞進去的所有AI。祝你好運。我還會繼續(xù)買、繼續(xù)用你們的產品。
Alexandr Wang:未來到來的速度會比我們想象得更快。
Varun Mayya:對,就在今年。就在今年。
快報
根據(jù)《網絡安全法》實名制要求,請綁定手機號后發(fā)表評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