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本市場對這份減虧增盈的財報反應“冷淡”。財報發(fā)布當日,高途股價大跌9%,次日盤中觸及1.98美元,創(chuàng)下近兩個月來低點。截至3月6日收盤,高途市值為4.9億美元,與2021年1月歷史高點370億美元相比,已跌去98%以上。這一市值規(guī)模,在教育行業(yè)三巨頭的格局中已明顯掉隊。好未來和新東方當前市值分別約為65億美元和83億美元。
體量懸殊之外,更令市場擔憂的是高途在AI賽道上的滯后。當作業(yè)幫、猿輔導旗下的AI應用頻頻登上應用商店榜單,好未來憑借AI學習機創(chuàng)收時,高途卻因AI業(yè)務進展滯后,一度被外界貼上“AI差生”的標簽。
2025年初,創(chuàng)始人陳向東喊出“All with AI,Always AI”的激進口號,一年過去,高途的AI趕上來了嗎?
高途正在講關于“修復”的故事,我們從營收、利潤、現金流等不同指標來拆解,高途轉型的路上,“造血能力”到底恢復了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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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看營收,這是“造血”的基礎。
2025財年,高途全年收入為61.5億元,35%的同比增速是自“雙減”轉型以來的最好成績。但問題在于,其收入結構依然非常單一。
高途的核心業(yè)務分為兩大板塊:學習服務(以在線課程為主)和智能學習內容及產品(以學習硬件、教輔等為主)。
財報電話會披露,學習服務(主要是在線課程)貢獻了超過95.0%的營收,而這其中,面向K12的非學科培訓業(yè)務和高中傳統(tǒng)業(yè)務又占了超過85.0%的份額。這意味著,高途本質上仍是一家依賴K12教培業(yè)務的公司。相比之下,被寄予厚望的智能學習內容及產品占比過低,至今仍未形成氣候。
其次看利潤,虧損收窄背后,盈利質量并未同步提升。
財報顯示,高途2025財年的毛利率為67.4%,相比2024年的68.0%還略有下降。利潤在增加,毛利率為何反而下滑?答案是成本增速超過了收入增速。全年營收成本同比增長37.6%,跑輸了35%的營收增速。
成本的上漲,主要源于線下業(yè)務的擴張。拆分來看,一是雇員人數擴張帶來的人力成本增長;二是線下學習中心租金成本增加;三是折舊和攤銷費用上升。
為了打造“線上+線下”的OMO模式,高途在全國20座城市開設了超過60個線下教學點,甚至在鄭州啟用了占地3萬平方米的“高途夢中心”。這種重資產模式雖然能填補市場空白,但也帶來了沉重的租金、人力和折舊成本,直接拖累了毛利率??梢哉f,高途正在用短期的盈利效率,換取長期的市場覆蓋。
最后看現金流,這是檢驗“造血”是否穩(wěn)固的指標。
高途全年經營性現金流為4.2億元,同比增長61.3%,這主要得益于營收規(guī)模的擴大和運營效率的提升。
但值得注意的是,教培行業(yè)有很強的季節(jié)性。Q4通常是續(xù)費和寒假班招生的旺季,現金流入會非常集中,這解釋了為何Q4單季的經營性現金凈流入就高達9.7億元。而在其他季度,現金流往往會承受較大壓力。
那么,高途是如何做到虧損收窄的?答案是“省”出來的。
過去兩年,高途深陷“燒錢換增長”的泥潭,2024年銷售費用率一度超過65%。2025年,公司開始“節(jié)流”,通過優(yōu)化投放渠道、提升轉化效率,將全年的銷售費用率控制在53.5%。雖然費用總額仍在增長,但增速已經低于收入增速。
綜合來看,高途的財務改善靠“節(jié)流”,而營收結構單一、AI業(yè)務尚未放量、線下轉型成本沉重,又使得高途的錢主要流向了營銷、師資和線下擴張、AI戰(zhàn)略投入。這種“進少出多”的結構,決定了高途的“造血能力”修復仍需時日。
市場另一個關注點是,高途的AI戰(zhàn)略進行得怎么樣了?
財報顯示,2025年,銷售費用狂砸32.9億元,而研發(fā)費用卻縮減至6.3億元,甚至還同比下降了3.3%。這意味著,高途每賺100塊錢,就有超過一半(53.5元)花在了打廣告、做營銷上,而投入到技術和產品研發(fā)上的,只有10.2元。
研發(fā)費用率從2024年的14.2%降至10.2%,這種“重營銷、輕研發(fā)”的投入結果,與“All with AI”的口號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那么,產品落地的效果如何?答案是:廣撒網、水花小。
高途的AI產品矩陣覆蓋面廣,小升初階段有高途AI英語、毛豆愛學,高中階段有AI志愿填報、AI提分寶,成人領域有口語陪練等。但這些產品市場聲量小,在各大第三方榜單中,高途旗下AI應用鮮有上榜。
唯一激起水花的是2025年初推出的“吳彥祖帶你學口語”課程,憑借“明星IP+AI互動”的形式,在短期內吸引了大量用戶,甚至幫助高途在一季度實現了短暫盈利。但關于“AI味太濃”、“課程太短”的質疑聲不斷。此外,398元低價引流后推出高價套餐的模式,更被質疑為“割韭菜”。歸根結底,這更像是一次明星流量的成功變現,而不像技術變現。
究其原因,高途至今未推出自研大模型,其AI能力主要依賴接入DeepSeek等第三方模型。這意味著高途的AI能力,受制于第三方技術供應商,難以形成真正的技術壁壘和差異化優(yōu)勢。
在實際教學場景中,高途對AI的定位也顯得很保守。AI的角色被限定在錯題分析、作業(yè)批改等重復性勞動上,更像是一個“助教”。高途反復強調AI是“名師的杠桿,而非替代者”,這種定位,與其說是擁抱AI,不如說是為了穩(wěn)住現有的名師體系。
甚至,高途還上線了一款與教育主業(yè)毫無關聯的AI塔羅牌產品,這或許也從側面反映了公司在AI時代的探索與迷茫。
減虧之后,高途距離重返盈利還有多遠?這與三個因素有關。
首先是核心增長仍靠傳統(tǒng)教培,新業(yè)務遠未成氣候。
現在的收入結構意味著,高途沒有擺脫教培行業(yè)的固有風險——人力成本重、政策敏感性高。高途曾嘗試通過直播電商(高途佳品)等方式多元化,但都因投入不足或戰(zhàn)略搖擺而收效甚微。相比之下,新東方的直播電商已成規(guī)模,網易有道的AI硬件也打開了聲量,高途的第二曲線探索顯得猶豫不決。
其次是線下擴張仍在“燒錢”階段。
線下是高途的重要戰(zhàn)略方向,雖然管理層預計,未來部分網點將實現盈虧平衡,但在此之前,線下業(yè)務將持續(xù)拉低整體毛利率,并占用大量現金流。盈利時間點取決于線下網點的招生爬坡速度和運營效率,這里面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。也就是說,線下業(yè)務短期內是“吞金獸”,而非“現金牛”。
再者是,增長放緩與盈利目標難以兼得。
管理層對2026財年第一季度的收入指引同比增速大幅放緩至5.7%-7.0%,對全年收入增長的預期約為15%。這與2025年35%的增速形成了鮮明對比。這可能意味著,在現有的業(yè)務框架下,維持高增長與實現盈利難以兼得,公司選擇優(yōu)先追求盈利。
更深層的危機在于,AI教育賽道正在快速分層,高途的時間窗口正在收窄。
2025年被稱為AI教育應用元年,短短一年內,已有互聯網大廠、傳統(tǒng)教育公司、初創(chuàng)企業(yè)三類玩家擠占賽道。不論是軟件,還是硬件,市場上都不缺新故事,而高途的AI產品尚未形成聲量。
資本市場的估值邏輯也會轉換?,F階段投資者尚且愿意為AI概念支付溢價,但當應用落地更為成熟時,市場只會認可AI產品帶來的實際收益。若是高途不能在未來一兩年拿出真正融入教育流程的AI產品,差距會被進一步拉大。這也意味著,留給高途講好AI故事的時間,已經不多了。
短期來看,通過持續(xù)的降本增效,高途的虧損或許能進一步收窄。但從長期看,還要通過AI投入、優(yōu)化產品結構,逐步走向盈利。要真正撕掉“AI差生”的標簽,講出一個讓市場信服的新故事,高途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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