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只看指數(shù)的漲跌,就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因素——分紅對指數(shù)的影響。
由于股票的分紅會減少市值,從而影響指數(shù),所以指數(shù)的漲跌幅不包含分紅收益,只是大部分A股的股息率不高,這個問題在統(tǒng)計一般的指數(shù)漲跌時被忽視了。
但作為高股息指數(shù),股息率普遍達到了4%以上,長期積累下來的差異就大了,所以指數(shù)編制公司特意為紅利類指數(shù)又編制了一個相應的“全收益指數(shù)”,是把分紅全部加回到市值后的指數(shù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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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證紅利指數(shù)變成全收益指數(shù)的話,它的近五年年化收益率從4.01%上升到9.03%(全收益指數(shù)收益率數(shù)據(jù)來源于中證指數(shù)網(wǎng)站),跑贏了A股所有指數(shù),這也是幾乎所有的紅利類ETF幾乎都能跑贏其跟蹤的指數(shù)的原因,只比全收益指數(shù)低一些。
如果放大到近10年,中證紅利全收益指數(shù)的年化收益達到驚人的14%,遠遠跑贏了標普500指數(shù)的10.8%,僅次于納指15%的年化,是妥妥的長跑冠軍。
如果去掉2023-2024年,只看2013-2022年這成長風格占優(yōu)的10年,全收益指數(shù)也達到了年化11%。
我在《為什么企業(yè)“躺平”會讓A股進入長期牛市?》一文中,借用《資本回報》一書的觀點,指出了“過去幾十年,中國的經濟增速遠高于美國,但A股的漲幅,無論是以10年、20年還是30年的維度,都跑不贏美股”的原因。
中國股票糟糕的回報,在很大程度上是中國高投資驅動的增長模式的結果,這一增長模式依賴廉價資本、債務豁免和永不停止的資產增長……國有企業(yè)資本配置的效率以及外部股東的利益,常常被置于政策目標之后。
——《資本回報》
中證紅利指數(shù)的選股標準,剛好避開了中國經濟中“過度投資陷阱”的部分,是真正代表中國經濟內生增長動力的指數(shù)。
那么,到底是股息率這個指標在特定時期內選出了一批長牛股呢?還是說這個指標本身就具有很強的長期選股能力?本文就來分析幾個最典型的紅利指數(shù)。
我把紅利指數(shù)分為三類:
第一類是標準的紅利指數(shù),用股息率作為單一選股標準和權重因子的指數(shù);
第二類是在高股息率的樣本池當中再篩選,比如限制上證或深證、滬深300、國央企等等;
第三類是在股息率上疊加其他的選股因子,比如紅利低波、紅利成長和紅利價值。
先看標準的紅利指數(shù),最重要的是中證紅利指數(shù)000922,這個指數(shù)的編制方法是這樣的:
1、過去一年日均總市值排名在前 80%;
2、過去一年日均成交金額排名在前 80%;
3、過去三年連續(xù)現(xiàn)金分紅且過去三年股利支付率的均值和過去一年股利支付率均大于 0 且小于 1。
4、對樣本空間內證券,按照過去三年平均現(xiàn)金股息率由高到低排名,選取排名
靠前的 100 只上市公司證券作為指數(shù)樣本。
前面兩條是所有的指數(shù)流動性要求,不談,后面兩條簡單說,按照過去三年平均現(xiàn)金股息率由高到低,選取排名靠前的 100 支股票。
相比其他的指數(shù),這真是一個非常簡單的選股標準,但效果卻相當不錯。來看看這個指數(shù)的兩個特點:
特點一,個股的權重也與股息率有關,導致標的也相對分散,100支股票,前十大權重17.6%,最高的神華不過2.22%。這種分散的結構,更說明指數(shù)是“鐵打營帳(股息率)流水的兵(入選個股)”,歷史上的權重行業(yè)不斷變化,是收益性穩(wěn)定的根本原因。
特點二,樣本要求過去三年股利平均支付率和過去一年股利支付率均不超過100%,這是為了防止過度分紅,股息率并不是越高越好。
紅利指數(shù)非常簡單,如果在上面疊加一些選股條件,會不會更好呢?我們來看第二類篩選樣本的紅利指數(shù)。
從目前的樣本中再篩選,收益率并沒有提升:
上證紅利(000015):近五年全收益指數(shù)年化收益8.44%
國企紅利(000824):近五年全收益指數(shù)年化收益8.27%
還有滬深300紅利、深證紅利收益率也是如此。
再次說明,股息率是一個非常獨立的指標,無法通過縮小入選樣本范圍來提高收益率。
所以我們重點來看疊加了其他因子的紅利指數(shù)。
首先是最常見的紅利低波指數(shù),本文選擇的是ETF規(guī)模相對較大的中證紅利低波動指數(shù)H30269,過去五年的全收益指數(shù)年化達到了10.74%,好于中證紅利。過去十年的全收益指數(shù)年化達到了14%,持平中證紅利。
這個指數(shù)的編制方案相對復雜一些:
首先,在過去 3 年連續(xù)現(xiàn)金分紅的股票中,剔除股利支付率排名前 5%的公司——這是為了防止過度分紅;
其次,剔除每股股利下降的公司;
再次,選出過去三年平均稅后現(xiàn)金股息率排名前75支股票;
最后,在這75支中,找到波動率最低的50支。
紅利低波指數(shù)的樣本數(shù)下降至50個,權重仍然按股息率賦予,集中度也很低。
相比紅利指數(shù),紅利低波指數(shù)有兩個明顯的不同,一個是剔除每股股利下降的公司,另一個是在高股息率中選擇波動率較低的50支。
低波動對于紅利有這么大的影響嗎?可以對比另一支中證紅利低波動100指數(shù)(930955),它與低波指數(shù)有一個不同,它是先選300支股息率最高的品種,再從中挑選100支低波動的指數(shù)。實際收益率上看,紅利低波100指數(shù)近五年年化7.77%,不但低于紅利低波,也低于標準紅利指數(shù)。
這可能是因為A股的高股息率品種相對占比很小,300支的范圍有點太寬了,300選100又比較嚴,導致這個指數(shù)的影響因子中,更側重于低波動,而非高股息率。
事實上,A股其他的不含紅利因子的低波動指數(shù),收益更低,更說明股息率在A股是一個相對獨立的重要的高收益因子。
當然,隨著A股派現(xiàn)率和股息率的普遍提升,紅利低波100是否會重新跑出來,還可以再看看。
比如中證東方紅紅利低波動指數(shù)(931446),實際上并不是簡單的紅利低波動,具體原因后面再分析。
紅利質量主要是考慮紅利的可持續(xù)性,以中證東方紅紅利低波動指數(shù)(931446)為代表,其目標通過兩個篩選來實現(xiàn):
1、計算其過去三年扣非 ROE 的均值及標準差,并根據(jù)二者之差由高到低排名,剔除排名后 30%的證券;
這是把ROE水平忽高忽低的周期股、爆發(fā)式增長的短期高增速公司都給排除了,體現(xiàn)的是盈利水平的可持續(xù)性。
第二個不同在于它是計算“預期股息率”的排名,剔除排名后 60%的證券,權重也是按預期收益率。
這個指數(shù)的編制方案上,預期股息率的計算公式是“過去三年股利支付率均值/市盈率”,從之前的公司介紹資料看,這個市盈率我認為應該是TTM,即根據(jù)過去三年的公司股利支付意愿和當前的市盈率,判斷預期股息率。
通過“低利+紅利+質量”,這個指數(shù)的全收益指數(shù)近五年年化收益達到了12.67%,超過了中證紅利低波。
紅利是一個基于過去的指標,而我們判斷的是未來的漲跌幅,因此也有一些關注未來的分紅潛力的指數(shù),比如中證紅利潛力指數(shù)(H30089),其判斷指標是“計算其每股收益、每股未分配利潤和凈資產收益率,并將上述指標分別由高到低排名”。
但這個指數(shù)選出的前三大權重股是平安、茅臺和美的,紅利色彩并不高,加上其權重與市值相關,這個指數(shù)全收益數(shù)據(jù)近五年年化僅4.71%。
還有一個更典型的中證紅利質量指數(shù) (931468),其選股與權重的依據(jù)來自六大財務指標評分前50的公司,包括:
1、每股凈利潤=過去一年凈利潤/最新財報總股本;
2、每股未分配利潤=最新財報未分配利潤/最新財報總股本;
3、盈利質量=(過去一年經營活動現(xiàn)金流-過去一年營業(yè)利潤)/最新財報總資產;
4、毛利率=(過去一年營業(yè)收入-過去一年營業(yè)成本)/過去一年營業(yè)收入;
5、ROE 均值-標準差=過去三年 ROE 均值-過去三年 ROE 標準差;
6、ROE 變化=最新財報 ROE 的同比變化;
加上了質量后的結果,指數(shù)的股息率降低到3%左右,紅利色彩降低,而質量指數(shù)上升,看一看前十大指數(shù)就知道了,竟然有金山辦公和愛美客這一類高估值公司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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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,這個指數(shù)還不錯,全收益指數(shù)近五年年化7.48%,作為一個“紅利、質量與成長”相對比較平衡的指數(shù),有望在未來紅利風格被壓制時,也能有所表現(xiàn),也是符合一部分投資者的要求的。
最后再看一個典型的紅利成長類指數(shù)。
由于低波的表現(xiàn)比單純的紅利更好,現(xiàn)在的很多紅利指數(shù)都是在紅利低波的基礎上疊加其他因子,中證滬港深紅利成長低波動指數(shù)931157,實際上是“成長+紅利+低波”。選取滬港深 100 只連續(xù)現(xiàn)金分紅、盈利穩(wěn)定增長且兼具低波動特征的證券作為指數(shù)樣本,采用預期股息率加權。
這個指數(shù)的具體選股方法就更復雜了:
首先,在過去三年連續(xù)進行現(xiàn)金分紅的證券中,剔除過去三年凈利潤變化為負且過去一年虧損的證券,選出其中預期股息率排名前60%的證券(體現(xiàn)股息的成長性)。
預期股息率是這么算的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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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按照 ROE 增速波動率的標準差升序(體現(xiàn)ROE的低波動),過去四個財務季度 ROE 的環(huán)比增速(體現(xiàn)盈利的成長性)降序排列,選取排名靠前 60%的證券。
最后,按照過去一年日收益率的標準差升序排列(體現(xiàn)股價低波動的特點),選取排名靠前的 100 只證券作為指數(shù)樣本。
這一套規(guī)則非常復雜,總體上既要成長又要波動低,實際效果近五年全收益指數(shù)年化7.16%,反而跑輸了標準紅利指數(shù),遠低于紅利低波。
其原因,可能跟港股近幾年的表現(xiàn)不太好有關。但更重要的是股息率要求不高,低波動的色彩更濃。
其預期收益率的計算方法,直接根據(jù)ROE增速來線性推測未來的利潤,從指數(shù)選出來的股票看,很容易選出偽高增長的公司,效果可能還不如前面“東證紅利低波”老老實實按PE(TTM)計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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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本期入選的農夫山泉,公司的成長性是不錯的,但股息率才2%+,不要說是港股,就算在A股也不算是高股息。
為什么農夫山泉會混進一個紅利股指數(shù)里呢?原因在于公司2020-2023年的股息增速年年翻番,ROE穩(wěn)中有增,股價波動又低,剛好擊中“紅利+成長+低波”的選股標準。
從某種程度上,如果二級市場給農夫山泉的估值砍掉一半,公司確實是妥妥的“紅利+成長+低波”,但以目前的估值水平,公司經營再穩(wěn)定,股價要么在這里消化幾年高估值,要么到最后崩掉完成去估值,俗稱“早死早投胎”。
所以這里再次證明了,低估值實際上是紅利股跑贏市場的主要原因。
總結一下本文的一些核心觀點:
1、股息率因子即使是單獨使用,也是一個長期有效的策略
2、低波動是A股重要的選股因子,因為A股本身的波動太大
3、不能既要又要還要,“成長、質量、紅利和低波”四者只能要兩個,否則會發(fā)生嚴重的沖突
4、低估值實際上是紅利股跑贏市場的主要原因,關鍵在于如何剔除“價值陷阱”
最后列出本文提及的所有指數(shù)對應的全收益指數(shù)近五年年化排序為:
H30089中證紅利潛力指數(shù):4.71%
931157中證滬港深紅利成長低波動指數(shù):7.16%
931468中證紅利質量指數(shù):7.48%
930955紅利低波100指數(shù):7.77%
000824國企紅利指數(shù):8.27%
000015上證紅利指數(shù):8.44%
000922中證紅利指數(shù):9.03%(標準紅利指數(shù))
H30269中證紅利低波動指數(shù):10.74%
931446中證東方紅紅利低波動指數(shù):12.67%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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