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雄韜股份(002733.SZ)——一家凈利潤常年不到一個億的鉛酸蓄電池企業(yè),在本月中拋出了一個105億元的鋰鈉電池投資項目,除了收獲接踵而來的質疑和短暫上漲外,這個去年4月以來的翻番“牛股”再沒掀起太多波瀾。
2月13日午間雄韜股份公告,與荊門京山市人民政府簽署投資框架協(xié)議,計劃總投資約105億元,建設鋰電和鈉電產業(yè)園項目,生產15GWH鋰電池和10GWH鈉電池。受此消息影響,雄韜股份午后股價大單封漲停,此事迅速引發(fā)深交所關注函。
近日,雄韜股份已公告回函,從中拆解出的真相全景則頗為尷尬:雄韜股份在鈉離子電池上毫無技術積累,僅參股了一個剛成立4個月的鈉電企業(yè);相關合資公司的設立還“有待條件成熟”,百億投資則更似一個噱頭——其中包含已經出資建成的部分。
結合雄韜股份近些年的衰微與多次轉向的升級、在這一重大利好發(fā)布關鍵時點,董事長與一致行動人的精準減持,似乎已經有套路的味道在隱約浮現。
雄韜股份在京山投資105億的消息,實際上在京山市政府網站顯示的簽約時間為2月8日,也就是上市公司披露的5天以前,詳細信息表述為“市人民政府與雄韜集團鋰電和鈉電產業(yè)園項目簽約”,報道中站臺的市委正副書記與市長等人,讓此情此景有種“已然拍板”的妥當。

圖源:京山市政府網站
但實際上,框架協(xié)議畢竟不是正式的項目投資合同,27日,雄韜股份在回復函中收斂了不少底氣,稱105億是指已經投資、未來投資和未來鈉電項目的投資估算合計。
其中包括對雄韜鋰電已經投入的10億元、未來計劃增資的20億元,以及75億設立京山鈉電,京山鈉電需待“未來條件成熟時”設立,而這75億資金來自各股東的增資、入股公司盤古鈉祥的歷次融資(政府及社會投資機構的增資)、自有資金、銀行貸款等。
并且雄韜股份稱,與京山相關合作方暫未開始洽談合作事項,三方合作存在不確定性。框架協(xié)議簽訂后1年內,公司與京山市人民政府就本框架協(xié)議約定的合作項目均未有實際性進展本協(xié)議自動失效,公司與京山市人民政府互不承擔違約責任。
這番隆重而互留退路的“利好”背后,是雄韜股份與京山政府間至少十年的“糾葛”。
雄韜股份作為深圳企業(yè)遠赴湖北,一大原因是公司董事長、實控人張華農生于京山。早在2004年,雄韜股份就在京山市宋河鎮(zhèn)建起了鉛酸電池工廠。
2012年,湖北雄韜與京山縣人民政府簽訂《項目投資合同》,以719萬元競得約100畝土地,作為2014年公司IPO募投項目“3.9億元新建湖北雄韜 275 萬千伏安密封蓄電池極板組裝線項目”建設用地,后來雄韜股份變更資金用途,導致該項目至今都沒能盈利。
2018年,雄韜股份將鉛酸電池總部從深圳搬遷至京山,耗資1.3億元,公司表示是出于環(huán)保與成本等考慮,但這部分鉛電產業(yè)在喬遷后仍以虧損居多。
2021年,雄韜股份投資10個億修建的鋰電池生產基地在京山建成,共三期,主要生產儲能電池、工業(yè)電池、動力電池、氫能源燃料系統(tǒng)等。同年11月6日,一期項目投產、二期項目開工儀式在京山市舉行,雄韜股份總投資15億元的7個項目當日集中簽約。
隨后,雄韜股份今年拋出105億巨資,京山則將雄韜電源作為5家“航母型”企業(yè)之一重點打造,并提出重點培育以鋰電氫能為引領的新能源新材料產業(yè)集群等7個百億產業(yè)集群。
從1.3億到105億,顯然,京山政府與雄韜股份在十年分合中的“報團取暖”并不足以快速催生此種程度的投資膨脹,其背后是荊門市轟轟烈烈的 “鋰都”計劃。
這是一個短短幾年間就如火如荼生長起來的千億鋰電產業(yè)鏈,橫亙湖北西部的宜昌和荊門之間。宜昌靠磷礦資源吸引了寧德時代,荊門則引入了億緯鋰能和格林美,因為2家企業(yè)的創(chuàng)始人都是荊門人,和雄韜股份落地京山如出一轍。

湖北鋰電產業(yè)落地數量 圖源中商產業(yè)研究院
這層微妙的關聯(lián)身后,是荊門“華中鋰電之都”的招牌在近幾年“躍進”式的高速狂飆。2022年,荊門鋰電產業(yè)總產值達到435億元,居中部第一,這距離億緯鋰能首次進入荊門開廠僅過去了十年。
從大企業(yè)、大項目著手,吸引全產業(yè)鏈的快速集聚,是荊門鋰電統(tǒng)籌規(guī)劃的一大特點,此處的“大”往往站在百億尺度而言。
2021年12月,總投資463億的荊門動力儲能電池產業(yè)園正式破土動工,標志荊門打造全國第二個產能過100GWh鋰電池生產基地戰(zhàn)略的正式落地,這個產業(yè)園主要由億緯鋰能、格林美、云南恩捷等6家公司組團投資。
截止本月,脫胎于荊門動力儲能電池產業(yè)園的國際能谷·鋰電小鎮(zhèn)產業(yè)園項目已完成及在建投資443.01億元,建成152吉瓦時動力儲能電池項目及配套材料項目。
2月1日,億緯鋰能投資108億元新建的“60吉瓦時動力儲能電池產能超級工廠”在荊門高新區(qū)、掇刀區(qū)動工。1天前,總投資35億元的格林美正極材料產業(yè)園也在荊門高新區(qū)正式開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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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類項目在全面建成投產后,荊門將形成千億級鋰電產業(yè)集群,今年荊門市委書記胡亞波曾表示,“十四五”末鋰電有望成為荊門第一個產值超2000億元的產業(yè)。
在急劇擴張、搶資占位的鋰電擴張大潮中,雄韜股份105億的項目在其中應運而生。
市場對雄韜股份的質疑,很大程度上來自105億巨資與其存貸高筑、利微錢緊之間天差地遠的距離。
雄韜股份主營蓄電池產品,以傳統(tǒng)鉛酸蓄電池為主,主要產品是通信儲能電池,即4G、5G通信基站的配套基礎設施。2021年鉛酸蓄電池及材料營收20.5億元,占比65.94%,鋰電池及材料10.13億元,占比32.58%,目前在深圳、越南、湖北、大同及廣州有5處生產和研發(fā)基地。
在鋰電替代鉛電的洪流中,雄韜股份等國內中小鉛電企業(yè)近年普遍進入衰退。EVTank在《中國鉛酸蓄電池行業(yè)發(fā)展白皮書(2022年)》指出,中國鉛酸蓄電池生產企業(yè)已經由2010年的1500家左右下降到2021年的110家左右,且大量企業(yè)處于停產或整頓狀態(tài)。
近幾年來,鉛電企業(yè)在激烈的市場競爭和環(huán)保政策壓力中不斷加快慘烈的行業(yè)整合和兼并重組,2017年前后雄韜股份也開始進入長期的主業(yè)低迷,此后在市場縮水、原材料及人力成本高漲、稅費普增、競爭加劇的環(huán)境中陷入增長泥潭。
至今,公司鉛酸蓄電池營收規(guī)模停留在2014年左右,較2017年的23.51億元連續(xù)5年下滑,毛利率10.99%,較2020年下降近5%。2020年至今,雄韜股份生產加工鉛酸蓄電池的湖北、越南子公司凈利潤分別為2654萬元、-6863萬元、3200萬元,累計虧損1009萬元。
2018年-2022年公司凈利潤分別為0.88億元、1.65億元、0.67億元、-4.44億元、1.5-2.25億元(2022年業(yè)績預報),累計凈利潤0.26億元-1.01億元。
同時公司應收賬款高企,去年三季度應收賬款余額達到12.51億元,占營收比40.23%,環(huán)比年初增長13%。
盈利既難維持,存貸雙高與流動性問題接踵而至。2021年、去年三季度公司經營性現金流分別為-1.07億元、-1.28億元,財報顯示,其中原因包括增加設備更新等固定資產投資的侵蝕,公司同期投資性現金流凈額分別達到-6.4億元、0.98億元,但業(yè)績說明,這類新增資產的投資回報率顯然還有待提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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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雄韜股份的現金流長期靠銀行貸款、上游賒賬維持運行。2022年三季度,公司應付賬款及票據達18.32億元,短期借款7.53億元,有息負債約10億元,利息支出達到6185萬元,增長41.4%,達到凈利潤的60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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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規(guī)模借款的同時,公司賬面有15.22億元的貨幣資金(半年報披露其中約7.49億元受限)和4.86億元的理財,這其中包括2019年募集的6.3億元資金,由于募投項目遲遲未動工而閑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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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緩解資金緊張,雄韜股份近年招數頻出,曾將應收賬款、專利等質押,承擔授信方甚至包括小貸公司。2021年6月,雄韜股份將一部分應收賬款質押給國開行深圳分行換取3000萬元流動資金,授信期限12個月。同年11月8日,公司向深圳市某小額貸款公司申請授信額度,質押物是三項專利,授信額度6000萬元,授信額度期限360天。
考慮到公司極其困難的資金周轉,研發(fā)投入在鋰電同行中幾乎墊底,其鋰電、鈉電、氫能含金量幾何?
鋰電池業(yè)務上,雄韜股份主要做通訊、UPS方向的儲能電池,UPS即不間斷電源,指停電時可以為電器提供電源,維持短時間的電力供應的備用電源。公司鋰電池涵蓋鈷酸鋰、磷酸鐵鋰、錳酸鋰三大系列,重點是REVO 系列產品與BMS 系統(tǒng)。REVO 系列是磷酸鐵鋰電芯,最大可支持30C放電,高倍率放電效率≥92%,循環(huán)次數4000次以上,使用壽命20年。
目前,雄韜股份在UPS領域約占30%市場占有率,海外競爭對手主要為三星,國內主要對手包括華為、科華數據(002335. SZ)、易事特(300376. SZ)、科士達(002518. SZ)等,2021年中國UPS銷量市場本土品牌第一是科士達。
從公開性能數據上簡單對比,某行業(yè)人士在專欄公開指出,科華數據、易事特、科士達產品較雄韜股份更具優(yōu)勢。其中科士達YMK系列在On-line模式下能效最高可達97%,遠超行業(yè)平均效率95%,節(jié)省耗電量在40%以上;HECO模式下電源效率高達99%。
科華數據的精衛(wèi) NEW YTR 系列整機滿載效率高達95%,充放電循環(huán)次數5000 次;易事特的990 Super系列在雙變換模式下最高效率近97%,ECO模式效率高達99%。
氫能源板塊,雄韜股份在制氫、膜電極、燃料電池電堆、燃料電池發(fā)動機系統(tǒng)、整車運營各環(huán)節(jié)均有涉及,主要聚焦氫燃料電池電堆與燃料電池發(fā)動機,但目前,受燃料電池成本較高及氫能基礎設施建設不完善、市場開拓與推廣不及預期、依賴補貼等影響,雄韜股份已經悉數推遲氫燃料電池募投項目兩年的進度,其中燃料電池等項目研發(fā)中心及能源互聯(lián)網云平臺開發(fā)項目延長至2022年12月31日。深圳雄韜氫燃料電池產業(yè)園項目、深圳雄韜氫燃料電池產業(yè)園項目延長兩年至2024年5月14日。
雄韜股份也并未披露氫燃料電池電堆出貨量數據、燃料電池發(fā)動機等,訂單規(guī)模偏小,最近為與深圳深科鵬沃科技簽訂的796萬元訂單。
而氫燃料發(fā)動機競爭對手方面,國內領頭羊、孵化于清華大學的億華通(688339.SH)燃料電池發(fā)動機系統(tǒng)2020-2022年的出貨量分別為192臺、303臺和498臺,市占率分別為15.09%、19.84%、18.2%,其他布局的上市公司包括富瑞特裝(300228.SZ)、騰龍股份(603158.SH)、雪人股份(002639.SZ)、大洋電機 (002249.SZ)、異輝科技 (300423.SZ)、濰柴動力 (000338.SZ)、東旭光電 (000413.SZ)等。
而鈉電池方面公司沒有技術儲備,參股的盤古鈉祥公司體量極小,去年10月8日才成立,第一代鈉電池產品的材料體系(正負極材料、電解液等)、工藝路線于2023年初完成內部評測,目前已經完成小批量試產階段,即將準備鈉電池產品中試。
這個進度并不領先,上海鋼聯(lián)新能源事業(yè)部鈉電池分析師汪奇對鈦媒體APP表示,目前多數鈉離子電池項目,即將進入或已經進入小批量的生產階段,完成小試即將進行中試屬于正常進度,速度不算快。

放在同行業(yè)內類似競品中比較,盤古鈉祥的第一代產品性能數據在循環(huán)壽命、低溫性能、能量密度也并不領先。
而雄韜股份所需的通信儲能電池屬于典型的容量型應用,對倍率和能量密度要求一般,但對循環(huán)壽命和高低溫性能較為看重。
不過,盡管性能與市場份額均不占優(yōu),但受益于行業(yè)短期的供需矛盾,鋰電的增長已經撐起了雄韜股份的萎靡業(yè)績,背后的對手如云、突圍壓力暫能隱而不發(fā)。
屢次生變,是雄韜股份過去多個募投計劃的常有之事。
上市至今,主業(yè)不振的雄韜股份在融資、并購、搬遷等多重方面做出過努力,但其“朝令夕改”造成的坎坷與波折飽受投資者詬病。
所謂“波折”可追溯至公司2014年、2015年的兩次融資中,公司多次變更募資用途,致使多個項目落地不理想,部分項目虧損上億元,并且進程多次延期。
2014年,雄韜股份IPO募資4.47億元,擬投入約3.9億元新建湖北雄韜 275 萬千伏安密封蓄電池極板組裝線項目,投資2億元用于年產250萬KVAh閥控式密封鉛酸蓄電池擴建項目。
第二年開始,募資用途開始數次變更,其中1.08億元由湖北項目變更至 “越南雄韜年產120 萬 KVAH 蓄電池新建項目”以及“越南新建極板二廠投資項目”,理由為消費稅率變動和人力成本和原材料成本提高。2017年,再度將3200萬元募集資金由湖北變更至越南。
最終的結果是,湖北年產250萬KVAh項目在2018年解散。當年底,項目相關人員遣散,項目相關設備遷移至湖北、越南子公司,項目徹底終止。公告顯示,該項目于2015年12月31日達到預定可使用狀態(tài),2018年底全部停產,2016~2018年共計虧損超2億元。雄韜股份解釋稱,由于國家于2016年開始對鉛酸電池行業(yè)征收4%的消費稅,及深圳人工工資較大幅度上漲,公司于2016年開始將部分訂單轉移至湖北和越南公司。
而“湖北雄韜 275 萬千伏安密封蓄電池極板組裝線項目”,2021年公司年報表述為:“因疫情原因導致未能達成經濟效益”,并且2億增資還改成了向湖北子公司無息借款。
后續(xù)融資項目也出現類似套路,2015年10月雄韜股份非公開發(fā)行股票募集資金總額9.35億元,主要用于10億瓦時動力鋰電池新能源建設項目8.15億元、燃料電池等項目研發(fā)中心及能源互聯(lián)網云平臺開發(fā)項目1.2億元。
2018年,雄韜股份將兩個項目全部延期兩年至2020年,2019年4月24日公告稱將10億瓦時動力鋰電池新能源建設項目的募集資金4億元投向深圳氫燃料電池產業(yè)園項目。并且表示:鋰電項目完工時間延期至2022年5月14日。
2019年新一輪融資中,雄韜股份擬募集資金總額不超過14.15億元,分別用于武漢雄韜氫燃料電池發(fā)動機產業(yè)化基地建設項目5.23億元、深圳雄韜氫燃料電池產業(yè)園項目3.8億元、深圳雄韜氫燃料電池電堆研發(fā)項目9200萬元、補充流動資金4200萬元。
最終,公司實際募得資金僅6.3億元,原計劃投5.23億元的氫燃料電池發(fā)動機產業(yè)化基地項目分到3.36億元,3年過去后,2022年半年報顯示,兩個項目幾乎沒有動工,二者使用金額分別為0元、144.01萬元。
此外2018年雄韜股份將鉛酸蓄電池業(yè)務全部由深圳市大鵬新區(qū)遷往湖北和越南。前述圖文已經提到,其越南、湖北的鉛電池項目依然累計虧損。
同時,公司投資事業(yè)亦諸事不順。2021年雄韜股份對江山寶源、廣東國能聯(lián)盛新能源汽車有限公司、佛山星網訊云網絡有限公司長期股權投資損益分別為-6808萬元、-85萬元、-91萬元,2022年上半年為-147萬元、-72.5萬元。年報中公司表示,參股的廣東國能聯(lián)盛新能源汽車有限公司持續(xù)虧損,且涉及股權相關的訴訟未結案。
在江山寶源持續(xù)虧損下,去年9月雄韜股份 “割肉”賣出,引發(fā)監(jiān)管質詢。2019年3月,雄韜股份以1.05億元買入江山寶源17.4%的股權,持股比例增至62.4%。當時江山寶源整體估值6.03億元。2022年9月13日,雄韜股份稱擬作價2.52億元將所持江山寶源62.40%股權轉讓給湖南璀耀醫(yī)療器械貿易有限公司。
三年之間,買賣之間江山寶源估值縮水約2億元,且在收購當年便陷入虧損,三年半時間累積虧損近2億元,2019年至2021年營業(yè)收入分別為5065.41萬元、3828.07萬元和1607.90萬元,今年營收為零。
雄韜股份表示,項目建成達產后將實現年銷售額200億元以上,年繳稅收7億元以上。這意味著3年后公司營收將至少實現8倍翻番,不過回撤近9%的股價說明,投資者對這個動聽的故事仍難以信服。

雄韜股份股價日K線圖
畢竟上一個周期的2019年,國內蓄電池產業(yè)曾進入增速放緩、產量過剩、成本上升的階段,利潤普受擠壓,UPS蓄電池行業(yè)出現產量過剩。
前一日,雄韜股份在鋰電客戶開拓方面對交易所問詢稱:“利用現有的客戶資源替代公司自有品牌鋰電池,為公司鋰電產品的推廣提供了充分的市場基礎。”
結合上文對公司產品競爭力來判斷,如能如約建成投產,這200億產值的消化又何嘗不存在過剩隱憂,畢竟通信儲能市場占比本就較小。
何況,投資75億元的京山鈉電還“兵馬未動”,競爭者已經顯露威脅。2022年12月,海四達已建設1.3GWh兼容鈉電池、鋰電池的智能自動化產線。1月12日,海四達與中科海納簽署了關于在“鈉離子電池產品開發(fā)和市場推廣”的《戰(zhàn)略合作協(xié)議》,與中科海納主要合作方形鈉電池,將應用至通信儲能及戶儲領域。
“目前通信用儲能鋰電池處在替代鉛蓄電池的過程中,近幾年內還不會面臨行業(yè)洗牌的風險,不過要面對通信梯次電池儲能,以及未來鈉電池儲能的競爭。”上海鋼聯(lián)新能源事業(yè)部鋰電池分析師王學雷告訴鈦媒體APP,鋰電池產能快速擴張,競爭壓力加大,部分企業(yè)走差異化競爭路線,精選通信、UPS等細分賽道,是規(guī)避動力電池和大型儲能鋰電池的一種競爭策略。
上述分析師汪奇向鈦媒體APP表示,鈉電池下半年即將進入產業(yè)化的初步階段,明年市場需求好的話,會進入放量階段,“目前處于商業(yè)化和產業(yè)化前期,鈉電池供應鏈上下游還需要進行匹配融合,今年規(guī)劃產能在15-20GWh。”
而鈉離子電池的能量密度低、電壓平臺低、回收價值低等缺點,決定了其更多是在儲能市場發(fā)揮作用,而非乘用車領域,屆時雄韜股份將直面其競爭。
在另一方面,105億的故事、交易所質詢也并不妨礙公司實控人張華農進行他精準的變現藝術。
在項目協(xié)議簽署的2月8日、項目公告的2月13日兩個關鍵時間點,實控人的一致行動人、第三大股東深圳市雄才投資進行了減持,合計減持493.3萬股,占公司總股本的1.28%,減持金額為8876萬元。
這是巧合嗎?當然,即使這涉及內幕交易,張華農最近的違規(guī)操作也不止于此。
去年12月5日雄韜股份公告稱,實控人張華農及一致行動人雄才投資計劃3個交易日后的 6 個月內以集中競價、大宗交易方式減持不超過公司股份1152.6萬股(占公司總股本的3%)。
怎料2023年1月13日,公司發(fā)布致歉公告稱:張華農于2022 年12月27日至2023 年1月3日通過競價交易減持公司股份91萬股,占公司總股本的 0.23%。違反了此前承諾的18.23元公告前一日收盤價,形成違規(guī)減持。

深交所沒有等到過年,就給雄韜股份發(fā)來了監(jiān)管函:“本所希望你吸取教訓,及時整改,杜絕上述問題的再次發(fā)生。”
怎么回事?公司辯稱,張華農搞錯了對2014年12月發(fā)布的《首次公開發(fā)行股票上市公告書》中關于減持價格承諾的理解。“各股東的本意是以后減持的價格不低于發(fā)行價。雄韜股份的發(fā)行價是13.16 元,上市后公司有兩次每10股送5股,即上市時的1股相當于現在的 2.25 股,張華農先生在2022 年12 月底減持的股票的價格,按減持的股價乘以2.25 倍,即上市時每股的股票現在減持價格約40 元,顯然遠遠高于2014年上市時的發(fā)行價 13.16 元。”

但公告原文的信息其實并不難理解:雄韜股份2014年12月3日IPO上市,張華農的鎖定時間為36個月,2017年12月3日鎖定期滿,到2019年12月2日兩年內張華農的減持價格不能低于公司發(fā)行價,而2019年12月以后的減持動作就應當不低于公告日前一交易日股票收盤價。

至于對去年12月5日公告所述對未履行承諾事項的幾項懲罰,雄韜股份也并未披露“本人將停止行使所持雄韜股份股份的投票權”在內的剩余4條。

在上述四次違規(guī)減持后,雄韜股份繼續(xù)公告減持進度,實控人及一致行動人減持股份已達到1.03%。
隨著減持層層落定,針對雄韜股份的“百億投資項目”,深交所此前在問詢函中所提的第四大問題即補充披露協(xié)議簽訂前三個月內公司控股股東、持股5%以上股東、董監(jiān)高持股變動情況,以及未來三個月內的減持計劃。
對此提問,市場多理解為,是否存在“蹭概念”拉高股價配合實控人減持之嫌疑。
此前,張華農在2019年就已減持套現1.45億元,2021年減持2億元,2022年底至今還將套現3%的股份。
比起二級市場減持,張華農借助雄韜股份大舉分紅而變現才是值得一提的。2014年上市以來,雄韜股份實現的凈利潤累計數為4.11億元,累計派發(fā)紅利3.42億元,分紅率83.13%。
超過80%的凈利潤用于分紅,張華農夫婦合計分得約1.50億元。加上減持部分,張華農夫婦至少已合計套現近5億元。
對于“貧血”依舊四處舉債的上市公司而言,這樣的大筆分紅可謂格格不入。(本文首發(fā)鈦媒體APP,作者 | 黃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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