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肅武威市，約1600平方公里的民勤綠洲（圖/Google Earth/2017年7月12日），它長140公里，最寬處40公里，最窄處僅剩一條路。這片綠洲是阻擋巴丹吉林和騰格里兩大沙漠合攏的最后屏障。
甘肅省民勤縣東北部的收成鎮(zhèn)附智村，沙漠邊緣，風沙侵襲下，一堵被沙子覆蓋的圍墻。
流沙曾以每年8~10米的速度吞噬民勤綠洲，綠洲上的人口從40多萬銳減到20萬。近年來，經(jīng)過控制，截至2017年底，流沙前進速度減少至每年1米。
民勤縣收成鎮(zhèn)附智村，兩位瓜農(nóng)在摘收蜜瓜。
新疆哈密、甘肅民勤、山東濰坊、海南樂東是國內主要的幾大蜜瓜產(chǎn)區(qū)。民勤地處巴丹吉林沙漠和騰格里沙漠合攏的綠洲，這里日照時間長、晝夜溫差大，適合蜜瓜生長。
收成鎮(zhèn)是民勤蜜瓜產(chǎn)銷最集中的地區(qū)之一，當?shù)胤N植面積每年4.5萬畝左右，年產(chǎn)10萬噸，銷售額超億元，當?shù)剞r(nóng)民四分之三的收入來自蜜瓜種植。
2019年8月18日，附智村，瓜農(nóng)薛志明在摘收蜜瓜。
他種了40畝蜜瓜，分別是西洲蜜17號和25號兩個品種。他每年3月開始春耕，5月播種，8月下旬蜜瓜成熟上市?！娟P于薛志明的春耕，詳見 末代農(nóng)民（上）丨鈦媒體影像《在線》】
薛志明和妻子陳景潤在摘收蜜瓜。
這種特制的四輪車在3年前才出現(xiàn)，它的出現(xiàn)是一次“技術革命”，讓薛志明將種植面積從10畝增加到了40畝。
四輪車寬度跟瓜垅相當，正好能在瓜溝內移動。四輪車出現(xiàn)以前，瓜農(nóng)摘瓜要用編織袋一袋袋往田埂上扛，十分地“費時費力”。
裝滿瓜的四輪車被推到田埂邊，夫妻倆配合著，一個扔瓜一個摞瓜，將瓜一個個裝上拖拉機的拖車上。
薛志明在拖車上摞瓜。蜜瓜的皮很薄，很容易磕破，裝車的時候需要一個個經(jīng)手，“輕拿輕放”。相比更為知名的新疆哈蜜瓜，民勤蜜瓜個頭要小一截，但薛志明認為，不論是含糖量還是口感，民勤蜜瓜都“不輸給哈密瓜”。
薛志明的地里，一個裂口的西洲蜜17號。薛志明種了40畝瓜地，今年平均畝產(chǎn)約4000斤，因為氣候反常導致瓜裂口，每畝有500～600斤損失。
“晝夜溫差超過正常水平，有時候白天三十六七度、晚上只有十三四度，溫差超過二十度了。“薛志明對鈦媒體《在線》說，晚上上地引水澆水，他能聽見瓜崩裂的聲音，“正常來講，白天晚上瓜都會長，但是今年晚上氣溫太低，瓜不長了，只能在白天氣溫上來后猛長，長太兇了到晚上就裂口”。
早上5點，氣溫只有10度出頭，月光下，薛志明拉著一車瓜從村里趕往收成鎮(zhèn)。從村里到鎮(zhèn)上13公里，拖拉機滿載有六千多斤，薛志明要開1個小時。他每天少則裝2車，多的時候賣4到5車。
賣瓜的第一個步驟是過磅。在一名買家的監(jiān)督下，薛志明將拖拉機開到地磅上。每年6月底到9月初，很多來自全國各地的水果商會聚集到這個小鎮(zhèn)，他們在這里采購蜜瓜發(fā)往全國各大水果批發(fā)市場。
一位杭州水果收購商的檔口，薛志明剛剛卸完一車瓜，包裝工就開始打包裝箱。這個市場上，買賣雙方一手錢一手貨，價格也是透明的。收瓜時，水果商在街上攔下瓜農(nóng)的車看瓜的成色，雙方很快商定價格，過磅后卸瓜，卸完瓜空車回皮，根據(jù)瓜的重量當場結算。
跟在瓜地摘瓜裝車一樣，卸瓜也要一個個經(jīng)手。水果商（右）要一個個篩選，把一些不合格的瓜挑出來。
薛志明從拖拉機上向妻子遞瓜，妻子再把這些瓜一個個放在地上。一車瓜大約有兩千多個，每個瓜他們都要一個個摘、一個個裝、再一個個卸。如果一天摘4車，就是一萬多個瓜，他們要在瓜地里彎一萬次腰，在裝車的地方拋接一萬次，卸車的地方再拋接一萬次。
8月17日20:28，附智村，最后一縷夕陽下，薛志明夫婦倆在地里裝瓜。
晚上9點半，夫妻倆還在搶時間摘瓜。如果瓜熟了而沒被及時采摘，可能很快就會裂開。
晚上收工回家，妻子匆匆準備晚飯，薛志明開始聯(lián)系水果商。
8月18日，收成鎮(zhèn)，一位當?shù)貗D女在水果商的檔口打包。她打包一箱瓜掙1.2元工錢，忙一天下來，大約200元工資。
收成鎮(zhèn)，兩名裝卸工在水果商（左）的指揮下，往卡車傳送帶上搬送打包好的蜜瓜。
卡車車司機在給車蓋油布。這一趟，他要載著18噸瓜，從民勤發(fā)車到武漢，1800公里路程，他一個人駕駛，要在36個小時內送達。
水果商尹偉（中）攔住一輛運瓜的三輪車，想要看看瓜是否合適。他來自武漢的水果商，已經(jīng)連續(xù)28年到收成來收瓜。
每年七八月份，他要在收成停留兩個月，兩個月時間他要發(fā)80卡車瓜回武漢。“運費成本4毛錢一斤，包裝成本3毛錢一斤，還有人工費、場地費。”他對鈦媒體《在線》表示，物流占到了成本的一半以上。
來自杭州的水果商老陳截住從瓜檔門口經(jīng)過的三輪車，開始跟瓜農(nóng)商量價格。
一年到頭，他輾轉在海南樂東、山東濰坊和甘肅民勤三個地方收購蜜瓜。7月到8月，他每天要從民勤收成鎮(zhèn)往杭州發(fā)10噸瓜。2400公里距離，卡車36個小時送達，到杭州后3天內賣完。
“這里要一個統(tǒng)一的市場會更好。”他對鈦媒體《在線》表示，連續(xù)在這里收了3年瓜，他主要瓜源還是要靠自己在路邊攔車獲得，“有一個集中的市場，按瓜的品質來分區(qū)，統(tǒng)一進出和過磅，我們收瓜會方便很多，質量也好把控。”
8月16日早上7點多，收成鎮(zhèn)一條主干道上擁堵的車流。這中間有瓜農(nóng)的三輪、拖拉機、小貨車，還有外地來運瓜的卡車。
這個小鎮(zhèn)種瓜賣瓜的歷史已經(jīng)有30年，每到交易的季節(jié)，外地水果商們租下沿街平房或者幾個分散小市場的大棚做生意，瓜農(nóng)則開著三輪車，像螞蟻搬家一樣，把瓜一車車往鎮(zhèn)上送。
沿街的平房，兩個月的出租價格在六千左右。水果商的到來也推高了小鎮(zhèn)上旅館的價格，一位來自寧波的收購商對鈦媒體《在線》表示，他和同伴住的雙人間，一天兩百，住兩個月一萬兩千塊錢。
收成鎮(zhèn)，擁堵的街道，街道兩邊是收瓜的檔口。從6月底到9月初，這樣的擁堵每天都在這個小鎮(zhèn)的街頭發(fā)生，不過這種擁堵出現(xiàn)得很快，消失得也很快。
收成鎮(zhèn)，駕駛電動三輪車的瓜農(nóng)，正是暑假時間，一些返家的學生也在幫著父母賣瓜。
瓜農(nóng)騎著車穿梭在小鎮(zhèn)的街道，路邊的收購商伸手攔住車，看瓜議價，價格合適成交，不合適的話，瓜農(nóng)騎車繼續(xù)往前走，尋找另外的買家。這是一門傳統(tǒng)又高效的生意，每一個人都在中間守護著自己的那一份辛苦。
今年，薛志明的40畝地，賣了11萬，比平常年份大約少兩三萬，比行情最好的2018年少了二十多萬。
“今年真的是最差的一年了，瓜沒長好，價格也最低。”薛志明對鈦媒體《在線》說，做農(nóng)民，遇到年頭不好，著急也沒用，“老天爺?shù)氖虑檎l能違背呢，今年不行明年再種，反正本還是保住了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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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(xiàn)在田里種地的都是老人，我們總習慣于讓他們低成本地為我們服務，殊不知這一代老去之后，地由誰來種?臟累差的活誰來做?我們的生活成本，是否會在這個層面上得以抬高?
艱難生存的草根階層??！
產(chǎn)量少，價格低，今年經(jīng)濟形勢不好，按理來說"沙漠特產(chǎn)"的需求會抬升(口紅效應)，應該是別的地方豐產(chǎn)當?shù)販p產(chǎn)是主要原因。
瓜農(nón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