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你已經(jīng)知道了:前央視記者柴靜,在離開央視之后,用一年時間做了一期堪稱加長版《新聞調(diào)查》的視頻節(jié)目,這部嚴肅的自媒體作品(若你還喜歡這么叫的話)在剛剛過去的周末不可思議地刷爆了朋友圈——不夸張地說,其影響力或許超過了柴靜過往的任何一期節(jié)目。那么問題來了,傳播是怎么發(fā)生的?
恐懼本能
首先無疑是人類的恐懼本能。
這個沒什么可說的,盡管互聯(lián)網(wǎng)對人類的影響之一就是分眾傳播(將這個世界切分成無數(shù)細碎的小共同體,蠶食著“大眾”概念),但面對每個人共有的觸及馬斯洛最基本需求的安全問題時,哪怕樂觀的國人已將霧霾編進了各種段子去調(diào)侃,還是會引發(fā)“大眾”傳播——何況新聞標題上出現(xiàn)了久未露面的柴靜的名字。
沒辦法,人類大腦就是這么設計的,當類似“霧霾”這種字眼的信息進入大腦,第一也是最重要的過濾器就是杏仁核,它總處于高度戒備狀態(tài),尋任何可能威脅生存東西——嗯,新聞媒體最喜歡爭奪的就是杏仁核的注意,“壞消息”總比“好消息”更容易傳播。
進一步說,若從進化心理學上剖析,對于人類這種群體動物而言,就像《品牌洗腦》的作者馬丁·林斯特龍所言:“恐懼有一種違背常理但又有趣的黏合力。通過塑造一個共同的敵人,恐懼把人們聚在一起。”無疑,霧霾是人們共同的敵人。
好吧,接下來讓我們回到《穹頂之下》本身。
獨立客觀第三方
不知為何,在我觀看視頻時,腦中總回蕩著王自如老師那三個經(jīng)典標簽:獨立客觀第三方。拋開陰謀論不談,這部《穹頂之下》用這三個標簽概括應不為過——不來自體制與官方,不來自任何既得利益者,甚至不來自一家新聞機構(gòu),它只來自一個人心中高懸的三個疑問:霧霾是什么?它從哪來?我們該怎么辦?可以肯定,相比于央視這種中心化傳播,且信息忽明忽暗的機構(gòu),盡管有“拿女兒說事”的質(zhì)疑,但當為作品人格背書的是柴靜本人,還是更易讓人產(chǎn)生信任——你可以想象,如果同樣的作品放在央視播出會有怎樣的效果。
這也讓我想起一件事,大概幾年前,有媒體問白巖松:“什么樣的價碼能讓你離開央視?”白的回答是:“沒有任何物質(zhì)條件可以令我達成這一點,因為我想做電視新聞,央視依然是離新聞最近的地方?!?
也許無可否認,白巖松的回答在幾年前代表某種程度的正確,但如今,據(jù)柴自己講,“這一年我都是以個人身份去拜訪他人,包括職能部門,沒人拒絕提問,在回答時都毫無保留,直面問題?!编?,如你所知,在一個人與人連接如此緊密,資源幾乎唾手可得的時代,“離新聞最近的地方”將不再被大組織壟斷(至少在相對自由的地方),那么這時候,拼的是什么?
告別“標準件”
答案也許是,誰來報道將變得非常重要。
不少人說,這部《穹頂之下》其實并沒多少“干貨”,從內(nèi)容上看也談不上震撼,畢竟霧霾早已有之,許多專業(yè)媒體和環(huán)保組織都曾在霧霾報道上投入巨大精力,為什么同樣內(nèi)容換成柴靜講,傳播力度就會有如此差異?嗯,用最近很火的《從0到1》里的一句話解釋就是:所有的斗爭者或多或少都有些相似。
毫無疑問,無論比特還是原子世界,“產(chǎn)能過?!倍际侨缃窈臀磥淼囊粋€主旋律。優(yōu)質(zhì)內(nèi)容太多了,如果你還糾纏在“事實層面”考慮傳播,也許將或多或少陷入困境,因為真相是,很多時候,光有事實根本不發(fā)生傳播——想想那些明星或者企業(yè)干巴巴的道歉。
在近兩個小時的作品里,柴靜一直以第一人稱敘述。早在《新聞調(diào)查》當出鏡記者時,其所謂“個人代入感”很強的敘事風格就遭詬病——尤其那些將“理客中”視為唯一準則的傳統(tǒng)新聞人,他們生怕記者的報道里出現(xiàn)哪怕一個“我”字,他們希望每一篇新聞作品都是質(zhì)量上乘的“標準件”。而這部《穹頂之下》恰好不是“標準件”——它有溫度,與“人”有關,說直白點,與一位母親有關。
關于傳播,有種很經(jīng)典的觀點認為,任何優(yōu)秀的傳播品本質(zhì)上就兩個字:故事(story),而故事的四要素——對抗性角色,代入感很強的情緒,細節(jié)和懸念——也將決定著傳播力度。譬如,某種意義上,在人們的直覺或者說本能里,這部《穹頂之下》由兩個故事內(nèi)核構(gòu)成:其一很明顯,普通百姓與壟斷企業(yè)以及各種有關部門的“對抗”關系;其二,一個母親“給女兒討個說法”的故事(你很難不這么聯(lián)想,事實上,柴靜本人也毫不避諱地坦言,這是她與霧霾的“私人恩怨”)。無論哪種,都能讓觀眾產(chǎn)生極強的代入感和情感共鳴,這是任何將記者“藏”在新聞背后的傳統(tǒng)媒體給不了的。另外,關于作品中“霧霾是什么?它從哪來?我們該怎么辦?”疑問與答案的步步推進,無疑增添了故事的懸念。
當然,還有細節(jié)。即使你看不出一些細微之處(比如左小祖咒老師操著怪異口音的配音),也一定會注意到:白色上衣牛仔褲的簡單穿著,簡潔優(yōu)雅的PPT(我嚴重懷疑是羅永浩找人幫好友柴靜制作的),這完全是一場科技產(chǎn)品發(fā)布會的style。此外,包括無人機,移軸攝影等新技術的應用,也充分展現(xiàn)了柴靜十人左右團隊的視頻制作能力。就像和菜頭所說:“相信這個周末除了各家媒體采訪之外,各大視頻網(wǎng)站和新聞集團正在排隊邀請他們吃飯吧?是啊,各家都還缺個高端、大氣、上檔次的嚴肅視頻節(jié)目呢。”
嗯,剛剛過去的這個周末,再次說明了一件事——這是一個視頻的時代。理由非常簡單,相較于作者們文字風格的同質(zhì)化,真人出境的視頻節(jié)目在呈現(xiàn)“個人魅力”的手法上更為立體。
最后,同樣作為一名記者,過去在看《看見》時,柴靜有一句話令我印象非常深刻——“去,用你的皮膚感覺新聞?!?
毫無疑問,她做到了。
【李北辰/文(微信公號:future-is-coming)】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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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(shù)據(jù)?
真實且改善民生才是好作品
深度分析報道,牛掰
從小我到大我。
不考慮過多的背后要素,但是此話題就值得廣大群眾關注與思考
分析的到位啊
中國獨立新聞的崛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