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昨兒碼了一篇八卦，大概最后一段犯了點忌，已經(jīng)木有了。后臺有人問我討要原文，算了，也就是個八卦，不看沒啥損失，不要再討要了。
今兒這篇，其實是昨兒起了八卦后的后續(xù)。本來就想寫。大致上，昨兒那篇屬于講故事，今兒這篇屬于論道理。沒有啥特別八卦，先說頭里。
滬媒走到今天這個地步，且不說是好還是壞，總是有道理可循的。論完道理，就可以展望一下滬媒將來會如何。
2
上海這個地方，有所謂“海派文化”之謂。文化這個東西，是依托在各種媒體上。海派文化興起之時，乃是滬上媒體最興旺之時。不過這是舊話，舊到都不是本朝之事。
建國后，上海乃是全國之常務副中心，甚為重要。而且發(fā)生過一些事，使得總體上高層對滬媒極為重視。重視，同時，也就意味著管理甚多。
在傳統(tǒng)媒體還一統(tǒng)江湖的時代，上海更是大搞媒體集團，基本上形成解放、文新、SMG三派格局，且統(tǒng)一管理。這是背景。而作為一個帶有商業(yè)屬性的組織，滬媒經(jīng)濟上倒也做得風生水起。
上海這個地方，4A公司很多（當然也有很多自稱4A其實嚴格意義上不能算4A的營銷公司。嚴格意義上，所謂4A，那得是The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Advertising Agencies的會員）。過去的媒體生意，基本上是甲方到乙方（所謂4A）然后再到丙方（所謂媒體），4A多，生意就多。所以，上海的營銷生意，是相當發(fā)達的。
整體上，滬媒雖然管理甚嚴，但生意真是不缺。利潤上看，滬媒的的確確輝煌過一陣子。
上海人很勤奮，也很聰/精明，還很有契約精神（大概是大陸最有契約精神的一個城市了）。這些特點放在生意場上，是極大的優(yōu)點。
上海還有個特點，叫“精致”。上海有句本地話叫“螺螄殼里做道場”，形容在很小的居室里也能裝修得美輪美奐。精致這個特點，在媒體上的反映是：不能碰的內(nèi)容不會去碰（至少不會大碰特碰），但能碰的內(nèi)容，就一定做得漂亮。
做生意，就是撈食。上海人的吃相，是相當文雅的。
3
在一片精致的撈食氣氛下，滬媒有個異數(shù)，那就是“東方早報”。
應該是前年吧，我在飛機上看到東早的一則頭版廣告，叫“報紙未死，我們陪你讀到地老天荒”。我當時一激動，回去就訂了整年的東方早報。
我對這家報紙，一直是抱有敬意的。
東早的當家人邱先生，在澎湃上線后，寫了一篇情懷文。后來又寫過兩篇。有些批評聲音，認為是拿情懷當營銷。
一來我覺得為自家事業(yè)寫篇軟文，沒什么，人情懷寫得好（東北那個文秘職校培養(yǎng)筆桿子是真有兩手，西南技校這點是萬萬趕不上的），你也不用太嫉妒。有本事你也來。二來，最重要的是，東早那些年，就是上海灘的異數(shù)。你來試試看？——純屬沒事瞎BB。
東早依然有上海人那種“精致”的感覺，絕不是粵媒那種大開大合。但東早也有東早的特殊之處。它的思想評論分量很重，經(jīng)常就是一整版就是一篇文章，很多為學術(shù)界人所寫。搞得就像核心期刊那樣。澎湃主打思想，那是東早一脈相承下來的。
東早大面上屬于精致的有擔當，屬于滬媒里的一朵奇葩。
對對對，我知道早年滬媒里還有一朵奇葩，未免這篇又被刪了，還是不提了。
4
現(xiàn)在來說說精致的利己主義。
這個詞是錢理群先生所提，并帶有批判色彩。我一直覺著，錢教授的說法不妥——至少后來人到處使用，用法不對。私念當頭，屬于人性。都什么年代了，還狠批一個私字。我扣個大帽子，動輒斥人精致的利己主義，那是有點WG遺風的。
一直想寫一篇反對之，后來我看到科學家李淼在南方一家媒體上反駁了。李教授反駁得很到位，我已無話可說，所以作罷。
但“精致的利己主義”，我所主張的，是個人有精致的利己主義并非大錯。媒體不是。因為再怎么說，媒體都有“公器”的一面。
點到即止，我們還是來說說媒體的經(jīng)營層面。
一個組織，如果太過精致的利己主義，會失去一個很重要的東西：格局。
5
有人說，上海人膽小。
這話我不是太同意。與其說上海人膽小，莫若說“保守”。
非常精致地去做生意，會慢慢培養(yǎng)出保守的性格。凡事看個一兩年就頂了天，再往前看，可能性不大。
保守的人，做事還喜歡先看看，謀定而后動。不是野蠻人。
這在大背景沒什么變化的情況下，保守這種守江山的路數(shù)，沒有什么太大問題。而且，守江山這種事，其實也不易。
又何曾料到，互聯(lián)網(wǎng)之風起云涌，會到如斯境地。
6
沒有人知道，互聯(lián)網(wǎng)之下，媒體該如何發(fā)展，該如何變陣。
是的，沒有人。
這個時候，保守這個特點，就會立刻變成缺點。一敗再敗，最終，敗得一敗涂地。
今天在很多媒體研究文章里，大家會看到“斷崖”一詞。
恕我自夸，這個詞是我第一個用的。
我當時的用法是：傳統(tǒng)媒體從下滑到雪崩到斷崖。
這是全國普遍的情況，滬媒不例外，甚至，更厲害一些。
有意思的事情是這樣的：黎瑞剛上任SMG，說要在內(nèi)部整肅小巨人（這里放個八卦，黎叔離任后，網(wǎng)上有篇文章說SMG高管很多離職是要追隨黎叔而去。胡說八道得緊。黎在SMG搞削平小巨人，有些人是得罪得很深的，怎么可能跟著黎叔跑）。而裘新執(zhí)掌上報，則提出說要野蠻生長。
大面上，裘新說得對。但黎裘二人出發(fā)點是不同的。黎過來是來穩(wěn)陣腳的，完成所托是要走人的，整肅小巨人從這個立場出發(fā)也不算錯。裘好像沒有要走人的意思，他也不像黎外面有一攤。上報內(nèi)部，既然斷崖，又何來小巨人。野蠻生長，大致不差。
問題是：在哪里野蠻生長。
7
昨兒的八卦文里，我提到，滬媒格局是G先生定的。
無論好壞，G先生對滬媒的影響極深。如果沒有互聯(lián)網(wǎng)這樣的發(fā)展，這份影響，還會綿延下去。
但現(xiàn)在媒體業(yè)的情況是——套用一句老話——叫百年未見之變局。這個變局之結(jié)果，我再重復一遍：沒人知道。
在一個既定的格局里頭搞野蠻生長，還是“螺螄殼里做道場”，甚至不如“螺螄殼里做道場”，因為壓根不知道這個道場怎么做，還有個螺螄殼套著。
裘新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，使得有關(guān)部門點頭，讓上報與華映資本合作搞了一個825基金。這是我看到的滬媒里最該關(guān)注的一個動作。這是螺螄殼外頭去野蠻生長。至于澎湃、界面、上觀，都是螺螄殼里做道場。哦，界面還算好些。
其實黎瑞剛也玩這手，只不過他更決絕一些，整個人都跳到螺螄殼外頭去了。
8
我十年前在香港念書，一直覺著，滬港兩地，有著太多的相似之處。
我甚至覺著，維多利亞灣幾番填灣造地后，和黃浦江也差不離了。
香港人也很精致，而且利己主義頗盛。你別看到港人動不動搞個啥游行，但其實港人骨子里就自家一畝三分田的事。
有人說，香港地盤太小，所以搞互聯(lián)網(wǎng)也搞不起來。
這話頗為可疑。因為互聯(lián)網(wǎng)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媒體，或者說，媒體屬性。
香港媒體也很是發(fā)達過的。
我不太清楚港媒的具體經(jīng)營情況，但風聞過一些媒體停刊休刊。估計港媒不是在“雪崩”就是在“斷崖”。這事你要扯到北京管控，也不是不行。但要說全部是北京的問題，有失公允。
港媒也很精致。我讀書那時候，樓底下放著免費報紙，我時常拎著午/晚餐順手拿一張，上屋子里邊吃邊看。
精致也不是不好，但長久精致后養(yǎng)成的那種螺螄殼般里的保守，大風大浪一來，是斷然撐不住的。
更何況，滬媒較之港媒，還有那個格局在。
不破不立。
9
哦，對了，那次我一激動訂下的全年東方早報，我一期都沒看過。
信箱出，直接進垃圾箱了。
【鈦媒體作者介紹：魏武揮，科技專欄作者，執(zhí)教于上海交通大學媒體與設(shè)計學院，天奇阿米巴基金（skychee.com）投資合伙人，天奇專注于互聯(lián)網(wǎng)新媒體投融資，歡迎創(chuàng)業(yè)項目向以下郵箱提供項目BP：bp@skychee.com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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螺螄殼里做道場這話不只是上海有，周邊也有
不要單方面的看一個問題，保守的另一種說法就是穩(wěn)。行穩(wěn)致遠
到位。不過上海媒體還有資本和資格在微創(chuàng)新中觀其變。
這就是現(xiàn)實版，我好想說我真的沒有灌水
祖師爺紐約時報都上臉書了，還有什么好說的…
不只是上海，全世界的傳統(tǒng)媒體都在找出路。
媒介的變革變革者媒體，大環(huán)境是加速劑，做事思維才是核心癥結(jié)。
貪小 自私
港媒
不得死的時候，他是不會變的。